‘哼。’于是,应渊完美地错过了桓钦瞬间黯淡了光彩的瞳眸中,那霎时间从春暖花开变为冰冻三尺的情绪。
面前,九尾蛇的蛇头当即袭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身后,剑光无声无息、后发而至,正中毫不躲避的蛇眼。
“噗嗤。”毒血飞溅而来,是应渊万万没有想到的。
可是,他不但闪躲不及,还在意识到不对劲时,心口陡然剧痛。
冷硬的金光,穿透了冰凉的甲胄。
一剑穿心。
“本尊抓住你了。”蛇牙刺入肩颈,应主人要求将加持过的火毒更深更重地注入,而身后的魔尊缠绵悱恻般拥抱过来,牢牢地将帝君束缚。
应渊张了张嘴,但回应他的,是乾坤引的吸力、不听使唤脱离身体的仙灵与精血。
万籁俱静。
他低下头看向心口的剑尖,恍惚间忽然想到,这腰中剑还是自己拿着帝尊赐给桓钦的百炼钢炼成的。
可是,桓钦怎么会是魔尊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应渊试图抬起手挣扎,也试图开口出声,但什么都做不到。
“应渊?!”他只能耳闻目睹下方同僚们不可置信地怒骂:“桓钦!”
然后,是魔界一方或大笑或惊呼然后大笑的声音。
“恭喜尊上,贺喜尊上!”烁骅的嗓门最大:“我族一统六界的最大障碍,再也没有了。”
身后的手探过来,抚过微湿的眼角,将不自知流落的泪珠拭去。
动弹不得的应渊恨急了这份残忍的温柔,特别是想到曾在魔界误以为中了迷幻之术,与魔尊幻化的心上人贴近到情乱意迷的那一段经历。
如今,他满腔苦水化为自嘲痛苦的惊涛骇浪,只希望此前的布局还能为仙神留存最后的生机,以应对即将接踵而至的浩劫。
可随着应渊闻到自己鲜血流逝的气息,正如生命力的急速下降,希望也很快就被打破了。
“起阵。”背后的始作俑者冷冷下令,熟悉的声音听起来那般陌生:“诸位长老,分出几人生擒北溟。玄襄、泠疆加快速度,以四大帝君仙灵精血祭阵,击破染青结界,再以转息轮为祭,逆转我修罗族亡灵!”
原来如此,虚弱到抬不起一根手指,只能软弱无力地被仇敌抱在怀里,应渊却恍然大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桓钦隐瞒身份屈尊降贵近万年,是因当年势单力薄只能看着修罗灭族,而今布局欲弑杀数位上神,佐以战场中逸散的鲜血、灵力,破解染青上神结界,并以修罗族亡灵为根基逆转时间复活。
耗时万载,集齐除了仞魂剑中那片外的全部转息轮碎片,桓钦自然有全然的把握,去复活玄夜外的所有族人。
“本尊早就提醒过你。”他轻轻吻了一下气得发抖的应渊耳垂,声音低不可闻:“替换的子,必然是君。”
应渊突然就不颤了。
他闭上眼睛,将汹涌澎湃、无法自控的情绪与软弱无力的泪水,一同封存在眼睫之中。
这也是随着精血大失、仙灵尽失,应渊如今唯一能做的动作、唯一能挽回的尊严。
“啊啊啊……”下方战场传来痛哼声。
是三大帝君终于战败,被活生生地钉在了祭祀的阵眼上。
奇异的是,大概是祭品多了,反而能有所分担,应渊发觉自己能说话了。
“桓钦……”他的嗓音喑哑到仿佛含了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桓钦终于将应渊转过身。
他的眉眼不曾变化,但身上的仙神银甲早已自行卸去,眉心的仙钿亦被修罗的色彩取而代之。
瞧向那双含着泪、忍着痛、满是恨的眼眸,桓钦居然微微一笑,弯了弯眉眼,轻声道:“我还以为,你第一声只会喊魔尊。”
“若是只为敌,成王败寇,本君没什么好说的。”应渊面无表情,硬忍耐着火毒灼烧的痛苦、精血流失的晕眩,毫不示弱地与他对峙。
桓钦静了一静,颔首道:“好,那便不必说了。”
还停在应渊心中的腰中剑,被猛然拔出。
“噗呲。”鲜血迸溅而出,濡湿了桓钦新换上的黑红华服,可他只是抬起手,轻柔地抚上应渊忍痛的眉眼:“其实,我刚才本想心软一下。”
桓钦温声道:“如果你没有避开我的眼神,如果你没有把我丢到一边,打算自己应付一切的话。”
“巧言令色。”应渊淡淡道:“万载时光,计都星君不过是你的伪装。”
桓钦眼中闪过一抹流光,似失落,似无奈,更似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应渊,与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努力只做我自己。”但他最后说出口时,已极为淡然了:“但世间总有一些东西,比已经拥有的更重要。”
这一刹那,应渊以为,桓钦说的是野心比平静重要。
殊不知,桓钦所言,是想要保住他的命,就注定不能听之任之,什么都不做。
足以颠覆六界乃至天道的力量,要掌握在桓钦手里,才能有些希望,与应渊因脾性而注定的命运抗衡。
沉默对视的期间,他们高踞云端,倒也不是没人试图上前打扰。
“轰隆!”又一队孤注一掷的神兵被桓钦轰飞下去。
但应渊看得出来,他手下留情了。
不过,桓钦的功力确如应渊所想高深精纯,又兼战技娴熟,很难看出破绽。
到底是不胜其烦,桓钦干脆以大法力设下结界,他们能看破外界,可外界看不破也攻不开禁制。
但就算他不再把控全局,近万年经营的魔族也不弱于帝君尽失的仙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北溟也输了。”桓钦回过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应渊。
对于应渊的不理不睬,桓钦早有预料,亦非首次,便没那么难受。
他还能分出点心力,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但就算应渊无视了桓钦的问询,也只换来一个轻笑和耸肩。
帝君是有一点点意外的,只因魔尊并未当场严刑逼供。
‘也是,相处成千上万年,桓钦还是很懂我的,倒也不必白费力气。’应渊心中晒然地想着,移开了视线。
他继续争取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身中火毒、失去仙灵、精血流失,真的再怎么挣扎,都无计可施、无济于事了。
“哼。”正在此刻,桓钦突然走出结界,再次运转乾坤引。
被祭祀之阵吞吸三大帝君反抗力度大不如前,早就亏空不少的仙灵更是被轻易吸了出来。
痛苦瞬间加剧,三位上神如遭雷击,再也维持不住仪态,倒在阵法中身体抽搐、血流不止:“啊啊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应渊不自觉神色一紧,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愧色与感同身受的痛楚。
他再三挣扎,都被踏回禁制内的桓钦紧紧桎梏。
纵然竭尽了全力,青离帝君也只在结界中跪着爬出了一点距离,根本无从插手。
“都是我的错……”耗尽精神使火毒加剧,应渊呢喃着泪流满面,眼睁睁瞧着神血继续流淌,与视线时清晰时模糊的自己同样成为了祭品。
而染青上神的结界慢慢被侵蚀到破碎,修罗亡灵来不及飞出,就一个又一个陷入死生的轮转,色彩从死寂的宁静变成彩色的生机。
他们真的活了过来,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阵法内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三位帝君。
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决策失误。应渊瞧着这一幕,泪水越过了眼眶。
桓钦无声地叹了口气,强行揽住他的腰身把人扭过脸,牢牢锁在怀里。
“……”似乎是绝望了,应渊终于没有挣扎。
桓钦勉力移开注意力,但瞧着族人渐渐恢复神智,眼底也不免闪过了激动之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却是慎重,他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便抱着应渊踏出结界,来到了近前。
“你……你你……”复活的修罗族全然醒转,大长老指着杀死自己的桓钦,从嘴唇到手指都在颤抖。
交战双方渐渐停下手,自行归于两个阵营。
桓钦便当着战场所有仙魔的面,淡淡道:“本尊桓钦,乃修罗魔尊。”
“曾尊奉先王玄夜,领命击碎修罗内丹,抽尽全身鲜血,以神族之血替之,熬过血脉相冲而五脏六腑七筋八脉撕裂之痛,强修仙灵,潜入仙界为间。”说出这些让所有人胆寒的话时,他竟还是神色平静沉凝。
这得多疼啊?应渊怔然抬眸,瞧着近在咫尺的人,心不自觉战栗。
桓钦却淡然道:“然先王美人计被上神染青识破,仍动真心私情废棋于敌营,终被同归于尽,连累族灭。”
“魔尊慎言!”泠疆脸色一下子就青了。
桓钦看向他,目光冷凝:“大祭司,本尊所言,可有一句虚言?!”
泠疆无言以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桓钦收回目光,落落大方道:“论及族灭,先王有功亦有过。我族旧时依仗天生神力,先王明明天赋异禀,上有转息轮利,下有永夜功强,却既不思研究起因、克服弱点,又不追寻历史、回溯真相,反率吾等视世间万灵为家畜食材,强据他族寿命为己有。”
“故一时昌盛无阻,最终一朝沦落、人人喊打,遂阖族覆灭,乃一饮一啄。”魔尊坦坦荡荡道:“而今,天道在上,以屠戮我族无辜弱小之上神仙灵为祭,一愿所掠寿命归还幸存族群后裔,二愿灭族之辈但赐新生,三愿纠正天生神力然寿命短暂之错误。计都桓钦,敬上。”
桓钦扬起下巴,以掌心运力控制祭祀之阵当场逆转,神色竟是张狂与庄严并存。
“魔尊!”玄襄、泠疆大惊失色,扑过来却阻拦不了。
他们只能眼看着魔尊消耗大量灵力,才到手的仙灵更毫不犹豫祭出。
刚复活的修罗族中,不少人当场老了很多,但骚动之后又安静地站在阵法中不动了。
是未来的一代代?还是原本的受益者?
他们做出了抉择,根本就没有犹豫,也就完全没有反抗。
“天道已允。”桓钦不意外地看向族人们,眸中释然含笑。
老得最狠的大长老率先行礼,认了这位与前任修罗王截然不同的新主:“是,参见尊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修罗族人们便更不犹豫了:“参见尊主。”
“……”泠疆远远看着,闭了闭眼睛,有着挣扎的表情,可又在看见适才还没复活迹象、现下却渐渐出现并凝实的孩童身影时,亦是单膝跪下了:“参见尊主。”
桓钦瞧着他,似乎又看见了一幕幕影像。
跪着的自己,站着的自己,被诅咒的自己,推翻熔炉的自己。
轮回,怨怼,煞气,罪孽,修罗王,原来如此。
“大祭司劳苦功高。”他踏破心海中的重重幻象,舍弃了半浮半沉的某些惨痛记忆,揽紧了怀中不知何时放软身体的应渊,做回了今生的桓钦,淡淡一笑道:“永远都不必多礼。”
此后,魔尊心满意足地掴住帝君的腰身,收起被天道退回的残存帝君仙灵,命泠疆把人关押:“先把三位帝君带下去,别让人死,也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泠疆领命起身。
仙神一方阵营里,北溟仙君恰好抬眸,正对上被桓钦锁在怀中的应渊回眸时泪水涟涟的眼瞳。
“嘭!”他努力勾了一下唇角,轰鸣声忽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被驾驭的仙兽一只接一只爆炸,笼罩了战场上仙神一方包括北溟在内的幸存者。
“想逃?!”桓钦当场出手,抱着应渊一跃入了空中,修罗之力沸腾绽放,对着仙军一掌拍下。
有斟酌后的手下留情,但并不多,应渊看得出来,打实了绝对是足以所有人吐血的力道。
“轰隆!”可说时迟那时快,因战力不强只是充为坐骑的仙兽们被忽视已久,却有无双镜的多重碎片在肺腑中炸开,连成了一洞又一洞,遍布全战场。
仙兽分布所形成的阵法完美地分摊了全部攻击,再三波动都依旧稳固。
泠疆见势不妙,与玄襄再次联手催动万魔之眼,一同洞穿了那片爆炸的雾气,然无果。
“不愧是你布置的。”自视甚高而未对仙神大军普通士卒动手,桓钦顿时拧起了眉头。
他们因高层受巨大创伤,左顾右盼等待命令,在祭阵时就聚拢在一起不再开战,绝大部分都保留一定战力,此时此刻却好似毫无还手之力,突然就被吸入了孔洞。
只因对面是熟悉的气息,是瑶池,是猝不及防露出惊讶之色的同族们。
“好好好!”眼看仙神士兵迅速消失,被均匀碎成一片片还用阵法开好通道的无双镜随之寂灭,连身受重伤的仙兽们都赶着最后一波逃掉,己方追也追不过去,桓钦终于气极反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东极青离应渊帝君仍陷在他的怀抱里,对掐住自己脖颈提起的魔界之主,露出了大战失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魔尊过奖。”
‘哼。’瞧着仙神主力精锐成功脱身,泠疆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桓钦,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尊主美人计失败?我看你也不逞多让!
“魔尊。”他改回了原本的称呼,冷冷淡淡道:“事已至此,准备再战吧。”
同样无功而返,烁骅气呼呼看了一眼隐隐对峙的两人。
哪怕应渊精血大失、仙灵易手,按理说再难成气候,他也咬牙提醒了一句:“禀尊上,应渊这等人,若你非要留他,须得折其羽翼、断其根骨。”
而纵使仙界帝君对魔界之主的想法,比之最初已有些改观了,亦改变不了如今的应渊对桓钦的心情。
“烁骅长老说的对。”桓钦与那含了恨的水眸相触,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将人再度抱起,指尖触上肩胛骨,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点轻微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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