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到底转瞬即逝,饶是桓钦说了加快速度,也仍然拖了这么久。
只不过,这次在瑶池赏花盛宴上,他忍不住瞪了一眼溅得应渊一身水的烁骅。
当众输惨的烁骅长老更委屈了。
但当着魔尊的面,哪怕他对应渊满腹怨怼,也愣是没敢和桓钦经历过的最初人生一样口出怨言,只偏头不理不睬:“哼。”
“长老今日之举……”可他不开口,不代表应渊不问责:“难道是……魔尊授意?”
我不是我没有我要想动手早把两朵花烧了,哪里需要烁骅这样强抢还失败!桓钦又瞪了烁骅一眼。
但哪怕魔界这些年藏着掖着,各族也都猜到了魔界多了一位得到各方诸侯与所有长老承认的魔尊,只是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更好奇地瞧向了烁骅。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烁骅心中一颤,垂眸冷声道:“与魔尊无关,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虽然快了,但现在可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到底是我太心急了,怕魔尊心软犹豫,才折腾了这一出,结果骑虎难下。
抓不住魔尊的把柄,帝君眼底飞快闪过一缕桓钦才明白的失望。
然后,他便换了更严肃也正大光明的口吻:“既如此,长老请回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记得转给魔尊,创世之战后,六界缔结和平之约。”应渊抬手解开了束缚,从容淡定道:“他若有不满,尽管来仙界商讨,我仙界必会扫榻相迎。”
留足了道歉和谈的余地,又不失仙神统治的威严,不愧是应渊帝君。魔尊桓钦站在他背后瞧着这一幕,唇角笑意莫测。
真是可惜了,本尊早已在仙界。
你的榻,我更是睡过不止一次,但还不够。
他袖中的手握了握,瞧着烁骅明明松了口气却强撑着拂袖而去的背影,听着应渊宿命般为姐妹俩起名,又缓缓地松开了。
再等等,很快就要开战了,应渊绝不会再有机会以身祭天。
应渊在帝尊命令下领走了四叶菡萏,桓钦便回衍虚天宫饮茶等待着。
“你回来的还挺快。”应渊特地为他备的六雾茶一贯很好喝,是桓钦喜欢的滋味,但这次他心不在品茶上:“对了,四叶菡萏不就是莲花精嘛,你把她们栽到哪里了?”
应渊哭笑不得地瞪他:“什么栽啊,化形了,你用词注意点。”
桓钦不以为意,追问道:“所以是去哪里?”
“天医馆,然后就是悬心崖。”应渊不以为意道:“北溟仙君能养活那么多仙兽,想必也会养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还是老一套。桓钦随意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垂眸饮了一口茶,又道:“对了,我昨日找帝尊要人,帝尊还是不肯放。”
“你还惦记丝璇呐。”应渊抿了抿唇:“这是你第几次找帝尊要人了?”
他心头不知为何有点不是滋味,也或许是明明知晓原因,却不敢深思:“她能力是强,心性也坚定。但纵观仙界上下,并非只有她一人出色,你就这么属意她来当你的副手掌管情报?”
东极青离帝君迟疑了一瞬,还是半试探半提醒地吐出了一个词:“情罚……”
“噗。”桓钦一口喷出了茶,抬眸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应渊:“你竟这样看我?”
见他这般作态,应渊心知是自己一己私心想岔了,松了口气便装出了老神自在的模样:“谁让你这般耿耿于怀的。”
“行了行了,我不要人了。”桓钦知他有点捻醋,识相地略过了此节:“我们下棋吧,下棋。”
趁着还没开战,不知真相的应渊还愿意陪我下棋,多下几盘。
当日,桓钦待到傍晚才离开。
“……”应渊瞧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刻离布星尚有些时候,桓钦何必走这么早?
冷静理智的帝君又想到他三番五次找帝尊要人,难得耍小脾气,直接施法隐去身影,前去妙法阁之中。
等桓钦接到消息,事情已一发不可收拾——
沾夷在丝璇房内被堵了个正着,应渊怒而出手,丝璇拼命阻拦,中途动了胎气。
最终,夫妻俩都被应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哼,几生几世,沾夷也确实基本上活不到最后,委实废物一个。桓钦站在布星亭里,黑发在夜空凉风中浮动。
“啪。”棋盘上黑白对峙,他凝眉思忖许久,终是凉薄占了上风,便随手一挥,重重碾碎了一枚己方的黑子。
这一次,你就为本尊燃烧余热吧。
至少,我还能留你和丝璇一点魂魄轮回转世,总好过让你眼睁睁看着,爱侣在情罚下湮灭成灰。
这厢应渊行动果决,擒了沾夷,困了丝璇,很快便攥着逼问出来的被偷渡的法器名录,离开天牢去玉清宫与帝尊、三大帝君商讨对策。
他还准备警告魔界,要求魔尊、邪神交出失窃法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轰隆!”却不曾想,一阵霹雳骤落,沾夷、丝璇竟连吭都无能吭声,就死在了灵光之下。
来者以斗篷遮掩面貌,用的是仙界流传很广、岁月悠久只是难以练成的仙法,一路未伤守卫一人,留下的仙力痕迹精纯,却难以辨认主人。
但匆忙赶到的几位帝君都瞧见,沾夷、丝璇都是冰锥入体、不死不休。
此乃情罚之惩,大概也只有遵守天条的古板之人,才会这般作态。
“不好!”聪慧敏锐如应渊只瞧了一眼,便脸色大变:“所有兵将,天门集合!”
可他还是迟了一步。
“轰隆!”魔界业已发兵,第一轮试探已至。
幸好应渊及时赶到,一掌就让天门所遭敌兵尽数灰飞烟灭。
他稳住了局势,方勉强放下心,返程赶向玉清宫。
“应渊,你来得正好。”三大帝君与火德元帅已至,正与帝尊议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使者陶紫炁素来往返于两界之间,此番亦在,然身上伤势未愈。
“应渊君!”她面带激动之色:“魔界突然发兵,欲以我祭旗。幸好我知晓魔尊存在后,就一直小心谨慎,才侥幸逃出报信。”
应渊脸色沉凝:“魔界发兵的理由呢?”
“有消息了。”桓钦恰在此刻进门。
闻言,帝尊、火德、三大帝君忍不住看向他。
作为应渊帝君的副手,既要协助天庭布防,又要总揽各界情报,计都星君施施然走了出来。
“刚有魔界来使说,他们沾夷长老不过是和女仙谈个恋爱,就被仙界处死以儆效尤,仙神果然是高高在上。”他甚至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我们视各族为奴、不容反抗,他们不自由毋宁死。嗯,这消息是陶紫炁上仙带来的。”
陶紫炁:“……”
嗯,师父,魔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和玄襄可不想变成第二对沾夷、丝璇。
“仙界有魔尊的人。”应渊倒是很快就想通了:“甚至,这杀手可能是魔尊亲自下的。不然,沾夷的死讯绝不会当即传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帝尊想了又想,沉声道:“魔尊一直深居简出,不曾正面现身。他的实力,也就你见识过一二,实在难以推断。”
忆起那一日迷惑住自己的秘法,应渊飞快看了一眼桓钦,没让任何人察觉,方道:“他擅长迷心幻境,又是……是修罗王族,必然身经百战。诸位都经历过修罗王的时代,当真不曾听说还有其他修罗王族?”
“可若是这样……”帝尊凝眉低语道:“玄夜之死,修罗王城被攻破,修罗族灭,魔尊都没有出面阻拦?”
垂着头的桓钦眼底闪过杀意。
但他收敛的太好了,在场仙神几乎一无所觉。
唯独应渊想到身上的血脉,又被无形中的凛然杀机一烫,指尖不自然地搐动了一下。
“罢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帝尊到底还是下令开战。
很快,众仙神便齐聚大殿。
仍是东极青离帝君应渊统兵,天极紫虚昭圣帝君、悦极赤懿湾云帝君、元始长生大帝、计都星君桓钦及北溟仙君辅佐,兴天兵百万。
“有神飨之,永绥六界。”桓钦冷眼旁观着,礼照常行,走也跟着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越看他如此平静,陶紫炁心中越发打鼓。
偏偏她还不能问,只能在心里为仙神两族默哀。
“你们先按原计划奔赴魔界。”大军在殿外守候,应渊领着三大帝君、桓钦、北溟刚迈出殿门,就低声说道:“北溟,你随我来。”
出征的任务只是驾驭仙兽,北溟不禁愣了愣。
桓钦眸光一闪,也有些捉摸不透应渊的意图。
但他深知,在应渊已然断定仙界有魔尊眼线的时候,绝不能有所异议。
“好。”桓钦便只是笑了笑,就随着对应渊之计向来敬从的三位帝君,带兵越过天魔结界,赶赴魔都。
就连身为敌人的魔族,乃至创世之战吃过大亏的修罗族残部都知道,应渊帝君的计策是堂而皇之的阳谋,并不是提前知晓就有用了。
是以,这一场仍是硬仗。
桓钦抬眼看向魔都,已经一点修罗王城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也是,修罗灭族时,魔族可是踩在他们的尸骨上,立即就撇清了关系。哪怕修罗族的血早已因为婚姻融入魔族,他们也不敢留下任何可供追思的痕迹。
正因为如此,最初的人生之中,桓钦只把魔族当踏脚石,根本就没有设局保全。
他倒是至今都记得,当时放任不知情的魔族长老围攻自己,直到应渊几人解决了魔都匆忙赶来,还一副苦苦支撑的样子。
那时,一无所觉的应渊毫不犹豫出手,一跃入了包围圈。
他听见动静,迅速回眸,正好也瞧见了应渊转头时关切的视线。
彼时纵然为敌,自己也不愿想未来一旦事发,必然不死不休的可能。
“桓钦。”长生大帝不满地打断了魔尊的走神:“快到地方了,你说魔族人呢,怎么路上看不见一个?”
桓钦回过神,一如既往没脾气似的温润一笑:“魔界有魔尊神出鬼没,恐怕掌控力度不会小。”
“此次开战,魔尊或许选了一子定胜负,所以没有分兵?”魔界之主回答了一句,眸子不经意地垂落。
他想,我又不傻,分兵除了增加被应渊各个击破的可能性,完全没有好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更何况,还有修罗近乎灭族的教训在先,现在的魔都当然是空城一座。
魔族的老弱病残,也早就听令躲躲藏藏。
有战斗力的,早已编成精锐,尽数在魔军之中了。
“那就去噬魄谷。”三位帝君只认应渊的命令,当即转向第二目的地。
桓钦跟从而去,目光稍稍扫向后方。
北溟仙君已追过来了,但应渊竟还没来?!
轮转多次吃过应渊太多亏,魔尊的心底悄无声息浮上了一层阴影,只觉这次也不可能太顺利。
‘所以,要不要再次干掉可能是应渊后手重要一环的北溟呢?’桓钦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北溟年老力弱,不足为惧,只要在他出手前重伤即可。
自己手里能用于威胁应渊的筹码,越多越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果然在这里!”兵入噬魄谷,仙神们对上的是严阵以待的魔军、魔界长老与邪神玄襄及九尾蛇。
按理说,三大帝君都是上神,三打一针对玄襄一人,不说手到擒来,也肯定是容易占据上风的。
可惜,桓钦早有准备。
“献我血肉,奉为神飨,求赐通天之力,逆转乾坤本元!”泠疆听令前来援助,以修罗天生神力操纵万魔之眼。
他能做到的效果,自然远远胜过原本由烁骅伪装玄襄之时。
只见万魔之眼大幅度转动起来,不祥的光芒四溅而出,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整个战场的魔族,激发了所有战斗力。
九尾蛇更是一口吞下万魔之眼,身体骤然变大了太多。
“不好!”桓钦状似倒抽了一口气,抢先一步冲入阴云密布的天际。
他积极应战九尾蛇,似乎想要牵制凶兽减少伤亡,也为三大帝君对付玄襄、泠疆争取时间。
“嘭嘭嘭!”应渊后发而至,瞧见的便是桓钦不敌九尾蛇,被一撞而飞的身体砸穿层峦叠嶂,身不由己地炸开数个石壁,眼看着伤势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脸色一变,看了眼三大帝君与邪神和那突然冒出来的修罗族大祭司不相上下的战局,抿唇追入云端。
几番交战,应渊被九尾蛇的鳞片划破了脸颊,却完全顾不上这点轻伤。
“桓钦!”直到他险之又险地一抓,牢牢扣住了被抛飞之人的手腕,才松了口气。
视线相撞之时,应渊不自觉勾起唇角,也瞧见了桓钦因他到来而瞬间睁大的明亮眼眸。
那里面,漫上了让应渊不自觉心乱心动的笑意。
他的心田就像荒芜的原野,在春暖时乍然破冰,有一束青翠正在努力发芽。
可应渊一贯谨守天规戒律,下意识就偏头断绝了彼此逾矩的视线。
他还逃避似的将人往背后抛飞很远,想让仙界的计都星君彻底退出这片阴云,只留下东极青离帝君这位四大帝君之首,去应对一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