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推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鬼界,林府
萧景禹带着自己的正妃与侧妃过来时,又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看着人徘徊在林府门外,他不自觉就想到了前不久来此的重楼,脚步不禁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位客人就回过头。
“这位姐姐好漂亮啊。”看清长相,萧景禹的王妃、侧妃呼吸都是一滞,即使同为女子,她们也被来人吸引了。只见此女眉目如画、亦嗔亦笑,端的是绝色佳人。
似乎听见了这具赞誉,女子嘴角微扬:“两位小妹妹长得也很好。”她伸出手,两枚坠子被塞了过去:“作为长辈,见面礼。”说着,她看向萧景禹,歪歪头笑了起来:“这个给你。”
看着手中的宝剑,萧景禹躬身行了个大礼:“见过前辈,敢问前辈是……”
“也该出来了。”女子微微一笑:“哦,门开了。”
萧景禹和两女抬眼望去,就见林府的大门无风自开,林燮的声音传了过来:“瑶姬,你来得没我想的快。”
“我倒是想来早一点儿呢。”瑶姬将飘散的发丝别至耳后,大步走上前去,直截了当的告状:“可那么多公务,不处理完的话,重楼的魔将就抱着我的大腿哭,不让走。”她斜睨了正在摸鼻子的重楼一眼,对着林燮笑靥如花:“算了,不说这个,兄长不给我介绍一下嫂嫂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燮哭笑不得,拉着妻子萧溱潆的手,给妹妹介绍了一番。瑶姬笑得越发灿烂,对林燮没有恢复真容毫不介意,相处倒也融洽。末了,听林燮谈起此番转世的经历,她眸色变得森冷了几分。
“也就是说,我还有两个侄儿在外头?一个是林殊,一个是赤焰。”瑶姬故意对重楼挑了挑眉毛:“重楼大侄子,你老了,要失宠啦。”
重楼扯了扯嘴角,对瑶姬拱手赔礼:“我知错,好不好。”
“哼。”瑶姬终于消了气:“你找到飞蓬没有?”见重楼神情一暗,她眉宇间露出几缕嫌弃:“这么久了,你拿不下飞蓬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找都找不到?要你何用!”话虽如此,瑶姬眼中也露出几分忧色:“兄长,你转世是飞蓬一手安排,飞蓬有没有可能也跟着转世了?”
林燮叹了口气:“飞蓬何等实力,他想隐藏,注定没人能找到。鬼王已查了生死簿,也是毫无异样。不过,这好歹证明一点,飞蓬现在肯定好端端的。”
“罢了,反正这是重楼你的事情,我就不瞎操心了。”瑶姬莲步轻挪,握住萧溱潆的手:“嫂子领着我转转如何?”晋阳公主收获了一个新妹妹,正在兴头上,自是不会拒绝。萧景禹和他的正妃、侧妃也都是聪明人,找了个借口跟了过去。
正厅之中,林燮和重楼父子面面相觑。半晌,林燮干咳一声:“你现在打算如何?”
“既然瑶姬把公务处理完了,我就再无后顾之忧。”重楼缓声道:“我打算回去,继续找飞蓬。顺便,也等着萧景琰登基,到时候赤焰就能放心随我来地府。”见林燮点头,他又道:“林殊的画像,你画一幅吧,我也帮着找。萧景琰和赤焰要是知道他还活着,想来会很高兴。”
林燮眸色一闪,摇头道:“不,你别告诉他们。”重楼微微一怔,林燮叹了口气:“小殊的性子我了解,他没死,还蛰伏多年无声无息,想必是在为翻案做准备。”
“要是让景琰知道,他很难沉得住气,还容易打乱小殊的计划。”林燮想了想,做出了决定:“你就当不知道此事,至于我的身份和地府的情况,也莫要和景琰说。”曾经是兽族首领,语重心长的叮咛道:“死人不能干扰活人的领域,这是地府的规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父亲永远比自己更深沉。重楼心里嘀咕了一句,但终是颔首默认了。当他回到靖王府,却是惊讶的发觉,萧景琰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墨汁,而地上一堆碎瓷片。当然,最让他震惊的,还是站在萧景琰对面一身素衣、神色从容之人。虽说气质迥然不同,可那张脸明明就是飞蓬。
“殿下气消了吗?”梅长苏冷眼看着竹马砸东西,心里的怒气和担忧一点点消弭下去。
萧景琰抬起头,怒道:“霓凰为了不受辱,横剑自刎受了重伤,先生就一点儿都不生气?”
“我该生气什么?”梅长苏反问了一句:“是谁之前还告诉苏某,郡主没通知你我,想来便是胸有成竹,不需要担心的?”
萧景琰怒气一滞,扣着桌案边沿的手指更加用力。梅长苏看着他泛白的骨节,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握了上去:“殿下勿忧,郡主兵行险着,换陛下对她心怀愧疚,这笔买卖其实还算划算。再者,司马雷被郡主挣扎之间给废了,司马家和太子必生间隙,想来也是郡主刻意为之。”
“不过,这些和殿下无关,殿下现在应该做的,是准备亲自上门问好。”想到那个被自己视为妹妹的女子,正因为这场苦肉计倒在床上,还伤了脖子,梅长苏眉眼也冷了下来:“反正,你们幼年情谊摆在那里,不会有人怀疑的。”
萧景琰一团乱麻的心终于落定:“先生之意,是让我明目张胆的动手,给霓凰出口气?”
“对。”梅长苏唇角微勾:“现在,陛下的处置还没下来,殿下又素来意气为重,大怒之下跑去揍太子一顿,砸了越贵妃昭仁宫的牌匾,一点儿都不为过。”他微笑道:“当然,事后要委屈殿下一阵子了。”
萧景琰深深看了梅长苏一眼:“能给霓凰出口恶气,还能给父皇留个我意气用事,但确实重义气的可堪用印象,我哪里委屈了?只是,这等宫闱秘事,按理说,可不是我一个不受宠,还不在场的皇子能知道的。”
“没错。”梅长苏淡淡说道:“所以比起殿下,圣上会更怒把消息透露给您的誉王殿下。”他捋了捋袖口,淡淡道:“时候不早,苏某也该回雪庐了,回去等谢弼上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萧景琰明白过来:“先生是打算通过谢弼,引着誉王将此事告诉我吗?”
“准确来说,是誉王通过殿下,卖个好给郡主。”梅长苏悠悠道:“殿下自己想想,要是你并不知道此事,被誉王殿下告知,会不会对他有几分感谢?而霓凰郡主,又会不会记誉王一个人情?”留下此言,梅长苏唤来飞流,在飞流半生不熟的幻术下,两人平安无事回了雪庐。
旁观了全部,重楼眸色连闪,悄悄跟在梅长苏身后,也到了雪庐。瞧着梅长苏咳嗽不已,他眉头皱起,在咳出血的那一霎,实在是没忍住,输了一道灵气过去。结果,梅长苏的脸色好了一瞬,却又迅速白了下来,还咳的比之前更狠。
这非同寻常的一幕,把重楼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现出身影,顺手把飞流变回原形丢到一边,亲自给梅长苏递上了手帕:“你没事吧?”
梅长苏表情僵硬的看着重楼,一只手按住在被褥上蹦跶着叫“魔”的飞流,在心里使劲呐喊:“飞蓬、飞蓬、飞蓬!”
见他如此,重楼也有点儿尴尬,向后退了一步:“我来找飞蓬。”他还不至于,分不出转世和分魂的区别:“你这么咳嗽,我怕飞蓬会因为共感而难受。”
知道飞蓬和重楼的纠葛,见重楼能分清楚,梅长苏松了口气,手指一勾将飞流护在手心里:“有劳魔尊挂念。”他接过手帕,轻声解释道:“没有共感,飞蓬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
说着,梅长苏又干咳了起来:“咳咳!”他用手帕捂住嘴唇,脸色越发苍白:“我插手朝代更替,除了飞蓬,无法接受任何种族的力量,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让君见笑了。”
重楼抿抿唇,心里有些着急:“那飞蓬什么时候会醒?”
“我不知道。”梅长苏苦笑:“他上一次醒,还是被赤焰的气息惊醒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重楼脸色更糟糕了,他按了按额角,努力保持了冷静:“没有共感,你怎么认出我的?”
“飞蓬给我看过一部分记忆,嗯,我也给飞蓬看过。”事到如今,梅长苏已料定赤焰修魔和重楼脱不了干系,未免暴露身份,他对重楼自是有所保留。
重楼看了梅长苏一眼,手中红芒大作。熟悉的战意、熟悉的魔气,令梅长苏身子一晃,就见一道蓝光透体而出。昏过去之前,他听见了重楼的笑声:“果然,还是这种方法最快。”得,你的方法,就是用战意刺激飞蓬?毫无情趣,就知道打架,也难怪这么多年都修不成正果了。
【梅长苏:这么多年还是光棍,本少帅实名嘲笑你们的拖延症!
PS:有了静姨的药丸子,霓凰表示她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玩得非常开心,要是能把自家心上人当鱼钓出来,就更好了。所以,接下来你们懂的,聂铎和卫峥即将上线。】
第11章、相守
“好久不见!”重楼喟叹一声,上前一把拥住了飞蓬:“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这等真情流露之状,让飞蓬微微一怔。他心头发软,就着这个姿势,拍了拍重楼的后背:“你都知道了?”
“你说什么知道了?”重楼闷声说道:“知道陷害你的人是羲和与共工,知道共工陷害你的原因是你救了我父神,知道你用自己救世的功德抵消父神的孽业,给了他一个除了结局都很好的人生,却害得自己的转世无端遭罪,好好的命格变得不得善终?”
飞蓬哑口无言,伸手推了推重楼:“蚩尤前辈复活,我以为你会很开心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开心过了。”重楼松开手臂,转而攥住飞蓬的手十指相扣,很认真的说道:“飞蓬,现在你我没有了敌对的立场,也没有了不得擅离的职责,我带你去六界玩个痛快,怎么样?”
飞蓬嘴角微微一扬:“好,等梅长苏此生结束。”
“好吧,两三年,我能等。”重楼扫了梅长苏一眼:“你分魂的身体,很糟糕,还自己不爱惜。”
飞蓬摇了摇头:“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就像是你我当年在战场上一样。”他转移了话题:“对了,蚩尤前辈现在应该回地府了,他此生转世如何,结局是怎么个不好法?”
并不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重楼直言不讳:“他转世成了赤焰主帅林燮。”
飞蓬愣住,林燮……不,梅长苏还是林殊的时候,自己就在林殊的身体内沉睡,林殊本就是自己的魂魄,换而言之……等于他叫了重楼的父亲无数次爹?飞蓬的脸不自觉红了,急急忙忙就想换个话题:“那此番神魔大战,双方损失如何?”
“都在承受的范围之内,我是想了结因果,不是想自找死路引出天帝。”重楼不以为意:“也就神族战士不善战,开始损失大了点儿。”
重楼的嘴角勾起:“后来九天出关就好多了,她训练的神族战士虽不能和你教出来的精锐相比,亦是勉强能看了。”他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即便到最后,依旧被我逼得不得不和谈。当然,我只是逼着她提前把长老团解决掉了而已。可就算我不动手,她战后也是要清算的。”
飞蓬莞尔,眉宇间不复神魔之井时的疲惫,尽是真切的轻松释然:“好,你厉害行了不?”他将手从重楼掌中抽出,伸手把梅长苏抬到床上,拿被子给他盖上,坐到了床边:“重楼,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不能离开太远。”
“那是因为你离开了,梅长苏的魂魄没有本源,就会溃散。”重楼摇头:“给他一颗固魂果,短时间肯定没问题,我总不好一直留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说着,重楼手中光芒一闪,一颗青绿色果实便飘入梅长苏嘴里:“飞蓬,你给他留个字条,就和我走吧。这缕魂魄你既然不打算收回,自己的魂魄就得想办法补回来才行,”
“你猜到了?”飞蓬不禁笑了起来:“你是第一个猜到的,而且是见面就猜到。梅长苏自己想不通,知道他和我关系的人,飞流不说,蔺晨也以为我会坐视梅长苏身死魂归,他想救却没办法救。”
重楼跟着笑了:“人间七情六欲凝于那缕魂魄之中,又生了自己鲜明的感情,你与其收回来费劲剔除影响,还不如不要。”
“确实。”飞蓬赞同的点点头:“对了,重楼,你现在住在哪里?”
重楼瞥了一眼昏睡的梅长苏,才道:“靖王府。我收了个徒弟,是赤焰七万条命的血气怨气所化,你应该见过了。”
飞蓬脸色古怪起来:“看来,还真是缘分天定。”梅长苏自己还没意识到,他对竹马抱有什么样的感情:“赤焰的资质不错,好好培养不见得比溪风差。尤其,他还有一点点蚩尤前辈的血脉,对吧?”在知道林燮是蚩尤转世后,很容易推断出来。
“正是此理。”重楼扬了扬嘴角:“自战后,我再未回过魔界。父神复活,我就更不用回去了。”
飞蓬微微一震:“你要卸任?”
“因果讨回,魔尊之位我坐的也够久,何必恋栈?”重楼反问了一句,见飞蓬无言以对,又笑了起来:“夕瑶的魂魄,我救下来了,已经交给九天蕴养,你不需要担心。至于我…以后,就留在你身边,我们没事比比武、喝喝酒,不是很好吗?”哪怕飞蓬不开窍,也无所谓了。
飞蓬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洒脱,魔尊之位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摇着头,最后瞧了梅长苏一眼,才抬眸道:“我们走吧。”神力于周身流动,一瞬便由虚转实:“先去看房子,我和梅长苏长得太像,不太好留在靖王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重楼也明白过来,拍了一下自己见到飞蓬后就一直激动的脑袋:“差点忘了这个,我们走。”他稍微做了点掩饰,红发赤眸化为黑发黑眸,连气势都收敛了不少。
一起从窗户飞出去,站在一片屋檐上,飞蓬眨了眨眼睛:“等等,重楼,你在此地有户籍吗?”
“……”重楼神情越发尴尬:“我忘了。”
飞蓬叹气:“看来,我们还是得去找萧景琰一趟。”
靖王府
“苏先生?”被半夜叫起来,萧景琰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楚的时候表情微变:“不,你不是。”他瞧向重楼:“这位是?”
重楼淡淡道:“飞蓬,我的好友。梅长苏,是他一缕魂魄所化,并不是同一人,人间之事和吾等无关。”
“这位飞蓬先生,并不像魔。”萧景琰执意要问个清楚,顺便伸手意图按住在一边扑腾翅膀的赤焰。
飞蓬微微一笑:“我本是神。”他伸手揉了揉赤焰的羽毛,发现掌下的海东青微微战栗,毛都炸了时,眸中露出几分笑意来:“还挺敏锐的。”
他身为神魔之井守将,手染无数妖魔的鲜血,这小家伙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这个表现:“不愧是重楼的徒弟,喏,见面礼。”飞蓬取出一颗妖丹,塞在了赤焰嘴里,回头对重楼笑道:“我记得,这好像还是你魔界一位顶尖魔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重楼眉毛挑起:“对,是大鹏妖成魔,仗着自己实力强,不顾本座禁令,跑到神魔之井,还以为自己速度快打不过也能跑。”结果,成了飞蓬剑下亡魂。
“你的属下,你的徒弟,也算物归原主了。”飞蓬莞尔一笑,又对萧景琰说道:“我和重楼想买一座庄园,暂时留在大梁,却没有户籍。”
萧景琰心领神会:“我会让人办好的,在此之前,两位可以暂住我在外面的别院。”他一边命人去唤列战英,一边关切的问道:“苏先生还好吗?”
“已经睡了。”飞蓬叹了口气:“他身体不太好,不过好在你这位主君脑子还算利索,平时还不算特别辛苦。至少,比当年对付璇玑的时候轻松。”
萧景琰松了口气:“我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行了,我们走吧。”重楼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人来了。”话音刚落,列战英的敲门声就传了过来。重楼和飞蓬当晚便搬入了别院,萧景琰则没过几天就迎来了誉王递来的消息。而后,一切发展都很顺利。
在得知萧景琰把太子暴揍一顿,还拆了越贵妃的牌匾,最后主动去殿前罚跪后,梅长苏站在雪庐里,含笑折下了一只梅花。
原本以梁帝的脾气,定会大事化小,罚越贵妃保太子。可在出了这事儿后,太子的名声差不多毁了,而他再是怒靖王,也会更怒躲在靖王身后的誉王。相比靖王为曾经好友一怒冲冠的直率热血,誉王暗地里放冷箭的借刀杀人之举,更不讨喜。
【梅长苏:景琰这么可爱,更衬托出了太子和誉王的混账啊!】
第12章、乔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果不其然,听来访的萧景睿、言豫津和谢弼神色或慨叹或愤懑的提起霓凰之事,听他们说萧景琰被罚闭门读书,梅长苏眉宇间闪过一缕笑意。不过,这个笑容只是一闪而逝,他温声的安慰了谢弼几句,等几人离开,才浅笑唤道:“殿下。”
“闭门读书”的萧景琰,从窗外跳了进来:“先生的气色又好了一些。”
梅长苏不禁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罢了。”
“先生,喜事过后,麻烦很快就来了。”萧景琰瞧了一眼外面,低声问道:“你有准备吗?”
梅长苏点了点头,眼神向着萧景琰跃进来的窗子,语气带起几分笑意:“飞流,去吧。”
萧景琰看了过去,后背顿时出了冷汗。原来,窗棂上正覆着一块儿冰雪,乍一看不怎么起眼,要不是现在正融化成水滴流出去,他都看不出来。
“飞流很聪明的。”梅长苏的眸色很是温柔:“从雪化水再化冰,瞧他藏得多好!”
萧景琰心里为上门的刺客默哀了一下,又问道:“看来,谢玉以为霓凰郡主脱险之事,是先生指点的誉王,倒是没怀疑上我。”他蹙起眉头:“今日之后,先生还是莫要留在谢府了。”
“殿下放心,房子已经找好了。”梅长苏嘴角一勾,语气清淡而冷静:“倒是殿下你,这个时候不在府里,来找苏某想必又有要事?”
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听见此言,萧景琰还是莫名的有点儿心虚:“咳,先生果是明察秋毫,夏冬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若为此事而来,大可不必。”梅长苏缓缓颔首:“说来也巧,那位悬镜使不久前才从我这里离开,她特地避开景睿与豫津,来找我时,和飞流交了手。”
萧景琰眸色一闪:“是为了郡主的招亲?还是为了先生进京后,太子、誉王矛盾的日益激化?”
“两者皆有。”梅长苏叹了口气:“但更多是为了郡主对苏某的优待。”
萧景琰微微一怔,实话实说道:“郡主对先生确实和常人不一样。”
梅长苏深深看了萧景琰一眼,将对夏冬的说辞再度说了一遍。
结果,直到飞流回来,知道霓凰另有心上人的萧景琰都沉默着一言不发。见状,梅长苏心里颇为无奈:“殿下!”
“我没事。”萧景琰垂下眸子:“少时婚约本就无关情爱,我明白的。”他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只是在想,小殊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还能什么心情,一开始是懵,后来是惘,最后是释然。虽说,我变得越来越不是林殊,可我的小女孩能得到幸福,聂铎又知根知底,他们俩都能幸福,总归是好事。
梅长苏浅浅的笑了一下:“少帅会欣慰的。”
“那个人是谁?”萧景琰冷不丁的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要是让萧景琰知道,自己派赤焰旧部去帮霓凰,结果聂铎反而喜欢上霓凰……哦,换而言之就是聂铎撬了林殊的墙角,绝对会炸吧?想到这里,梅长苏笑容微微一顿,机智的转移话题:“等人来了,定让殿下一见,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夏冬之事。”
念及夏冬提起萧景琰时,明明敌对也还是忍不住流露的赞意,梅长苏眼中掠过笑意,而后缓声说道:“虽有誉王顶在前面,碍了圣上的眼,但殿下还不能太高调。这庆国公柏业和侵地案,殿下莫要着急去查,更莫要意气用事的上书,以免破坏了大好局势。”
太子名声扫地,几乎已不足为虑。按理说,接下来不该对付誉王吗?萧景琰不解的蹙起眉头,与梅长苏平淡的表情对视。良久,他还是点了点头:“好,便听先生之言,我等着先生出招。”
又过了几日,“枯井藏尸”案被被几个贵公子无意中翻出,连带牵出了一本要命的名册。得知太子、誉王两方皆有人牵扯在内,又以太子更为焦虑的消息时,萧景琰若有所思,梅长苏这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又添了一把火,还是……
他忽然出声,问带来消息的海东青:“你说,他是单纯要给自己的帮众出气,还是尚有后招?”
“我怎么知道!”赤焰扇了扇翅膀:“这是你们聪明人的游戏,别问我一个魔,我们魔只要会打架就行了,才不要这么费脑子呢!”
萧景琰嘴角抽搐:“你确定?实力再强,没脑子都容易被耍的团团转吧!”
正翻墙进来的重楼:“……”他一个停顿,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跟在重楼后面,想到重楼小时候蠢萌蠢萌,明明实力伯仲之间,偏偏经常被自己耍的飞蓬:“噗!”
重楼面色如常的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赤焰,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地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啊?”赤焰一脸懵。
重楼冷冷道:“魔可以蠢,实力必须要强。这话是我说得不假,但我没告诉你,魔就能不动脑子!”他伸手直接按住赤焰的鸟脖子,将之拎了起来:“我找到蚩尤父神了,你体内血脉来自于他,我会请父神好好教你。”
“等等,师父!”赤焰不甘心的挣扎着:“你才是我师父,为什么要让师公来教?”
重楼面不改色:“我不会教徒弟,而父神有经验。”林殊被教的很好,否则也不会更多是他耍萧景琰,而萧景琰过去这么多年,还对林殊这个竹马念念不忘。
飞蓬忍俊不禁的对无言的萧景琰微微颔首,温声道:“别担心,我们就是带赤焰去一趟地府,他的血脉来自于蚩尤前辈,见见正主自是好事。”
想到林殊记忆里的某只狼,飞蓬状若无意的说道:“对了,重楼提起过你家还有只老狼,要是想祂活得久点,便也交给我们吧。”
让梅长苏见一面,便也带到地府去修炼。这样,梅长苏的身份,只要蒙挚不说漏嘴,应该就不会再有谁能认出来了。
送走了重楼和飞蓬,府内也没了闹腾的赤焰和佛牙,萧景琰难得觉得寂寞。他来到书房里,不知不觉就踱步到了西窗旁。抬眼瞧见挂在窗旁墙上的朱红铁弓,萧景琰下意识伸出了手。
等将弓取了下来,他才回过神来,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小殊啊小殊,你在地府看见佛牙,一定很开心吧?不知道,有没有想我。”活人不得打探死者之事,这是重楼从前便告诉过自己和赤焰的道理。所以,即使他再想知道那些熟悉的人们过得如何,也还是没有开口。
好在,萧景琰这份落寞没持续多久。因为京城下了一场断断续续、扯絮撕棉似的雪。梅长苏在雪中悄悄乔迁了新居,并没有刻意通知任何一个人,可没几天该知道的人还是全都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过来的时候正是碰巧,萧景琰藏在一边,清清楚楚的听见,梅长苏是如何忽悠誉王的。誉王离开后,他才现了身,倒也打断了梅长苏和飞流关于“毒蛇”的笑闹。
“先生真是风趣。”萧景琰的语气尤带几分笑意:“毒蛇,这比喻很是贴切啊。就是不知道,在下在先生这里,是不是也有外号。”
这才发觉萧景琰无声无息来了,而飞流居然没提前发现,梅长苏一手拉住瞪大眼睛的飞流,一边努力的平复被吓了一跳的心,微笑着回道:“殿下说笑了,我该说句恭喜,殿下的武功更强了一些。”
希望飞蓬快点儿回来,我得请他布个阵法,杜绝被景琰悄无声息摸近的可能,免得不小心自爆了身份。心里这么想着,在萧景琰笑着将此事带过,反而关心起他最近的身体情况后,梅长苏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作话:飞蓬帮梅长苏捂好了马甲哈哈,但萧景琰的神出鬼没,还是让宗主有了危机感。咳,题外话,后面的靖苏独处估摸会越来越多。】
第13章、交心
“咳咳。”和萧景琰闲聊了一会儿,梅长苏又咳嗽了起来。
萧景琰看在眼里,不禁叹了口气。他从梅长苏手中取下已不算太热的手炉,一双手掌握住了梅长苏的手。
梅长苏微微一怔,下意识就想抽出来:“殿下…”
“先生为我尽心尽力,还不许我也为先生尽尽心吗?”萧景琰笑着摇了摇头:“再说了,这样不耽搁先生说话,还能让先生热乎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等梅长苏再扯东扯西,他再次把话题扭了回去:“先生和誉王适才所说,在下都听见了。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给誉王一些好脸色,让他产生我支持他的错觉?”
梅长苏的眼眸垂着,看着他和萧景琰交握的双手出了神。听见此言,他倒是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道:“殿下多虑了。”
萧景琰心领神会,迅速改口道:“哦错了,是表面上维持原样,对他看似不理不睬,但在他叫住我时,不再像平时那样,表现的冷漠甚至不耐,对吗?”
“是的。”景琰还挺聪明,一点就通,梅长苏很是满意,不用他多费口舌了:“年礼不妨比往年稍微用心点儿。”
萧景琰愣了一下,终于露出几分难色:“这要如何用心?”
“殿下不知?”梅长苏很是不解:“王妃早逝,可府内不是有位侧妃吗?”
萧景琰想了好半天,才想出自己府上确实有这么个人来:“只是摆设罢了。”他蹙起了眉头:“为了表示我一心战场、无心家事,我将她拘在院里,从来没去看过。左右,是太子当年初封,趁机塞过来的。”
梅长苏眼中明明灭灭,忽然有点儿苦笑不得:“那殿下这些年征战在外,年礼是何人负责?”
萧景琰难得有点儿尴尬:“赤焰。”
“什么?”梅长苏整个人都不好了:“赤焰能管好这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萧景琰很肯定的点头:“能啊,他师父教他的。说是送节礼有讲究,人间有,魔界也有,要他学着。”
魔尊重楼?梅长苏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抽了抽,最后无力扶额,喃喃自语道:“那是两回事。”重楼身为魔尊,哪里是对外送礼,明明是赐予手下,也难怪没人觉得萧景琰有人脉。
毕竟,魔尊赐予属下,那是典型的强者给好的,弱者就给差的。赤焰要是有学有样,真有人查靖王府每年送出去的是什么,也绝对是中规中矩,完全挑不出毛病,绝无有拉拢人的可能。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梅长苏担下了这个重任:“也罢,到时候还是我去殿下府里一趟吧,请殿下莫怪。”
“那就有劳先生了。”萧景琰自是千肯万肯,心里头大大的松了口气:“天色已晚,先生要用膳了吗?”
梅长苏笑着颔首,客气了一句:“府内膳食清苦,殿下有兴趣吗?”
出乎意料的是,萧景琰倒真的另有打算:“先生病体沉疴,平日里用什么,我确实有必要了解一二。”他笑容很是坦然:“免得先生哪一天去我府上,我都不知道该为先生准备什么。”
这下子,梅长苏是没办法送客了。他想了想,先唤回了在外面飞着玩的飞流:“飞流,吃饭了!”
“不吃!”让萧景琰惊讶的是,对梅长苏言听计从的飞流,竟没回来。
倒是梅长苏,似乎是明白什么,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轻声对萧景琰解释:“飞流那孩子,不太会收拾东西。这不,庭生送他的礼物找不到了,正急匆匆的翻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说着,他对外唤道:“飞流啊,丢了就丢了吧,饭还是要吃的。庭生明天又不一定会问你这只小鹰,就算他问,你也不用真的告诉他弄丢了啊?忘了蔺晨哥哥是怎么教你的吗?不会说谎的小孩不是好小孩……”
飞流恼羞成怒:“还不会!”
“还没学会啊?”在萧景琰讶异的目光下,梅长苏忍着笑,看似柔声安慰,实则带坏小孩:“没关系,慢慢学嘛。我们飞流最聪明了,那么难的武功都学的会,怎么可能学不会撒谎。放心,如果蔺晨哥哥嘲笑你的话,苏哥哥帮你打他。”
半晌后,飞流板起了脸,从窗户飞了进来。萧景琰在他的怒视下,讪讪一笑,松开了还与梅长苏交握的手,指着桌子上的饭菜,意图转移这一根筋小雪妖的注意力:“飞流啊,你看,你苏哥哥专门给你买的三黄鸡,赶快来吃饭。”
梅长苏忍俊不禁,把两只鸡腿拆了下来,才拦住险些想动手的飞流:“来,先吃两个鸡腿。要不这样吧,明天你也带一件礼物送给庭生,不就扯平了吗?”
萧景琰看着梅长苏照顾飞流,以至于完全没招呼自己,反而觉得这样子真实多了。就在飞流嘴里叼着鸡腿,眼睛一亮问梅长苏的时候,他已把桌面上的饭菜,都用内力给加热了一下,并且先给梅长苏舀了一碗汤:“先生,别光顾着说了。”
劝得飞流决定送出金丝背心,梅长苏回过头,才发觉自己面前多了汤碗,而空碗里也多了一些菜,赶紧道:“多谢殿下。”
“先生多礼了。”萧景琰摇摇头:“不知道你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就各自夹了一点儿。”他用筷子戳了戳,语气带上了几分怀念的笑意:“不能吃的,你夹出来给飞流吧,他半大的小少年,胃口肯定很好。”
梅长苏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带起几分异样:“殿下思虑可真周全!”
萧景琰听了出来,不解的看着他,梅长苏和他对视着,莫名就红了耳根子:“咳。”他垂下头,把菜夹出了一半,塞在飞流的碗里:“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