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笙笑着给江芸芸梳着头,看着镜中狼狈的小孩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来的时候衣服是乱发,头巾也散了,那个包裹还被她狼狈地抱回来,不过愣是一件衣服也没丢,跟个逃难回来没什么区别。
江芸芸一听那笑更生气了,小脸一鼓一鼓的。
“伯虎二月时就去南直隶准备今年乡试了,谁知道听说你升官的消息,又立马赶到扬州,一直等你回来呢,还说你肯定会先回扬州呢,你瞧瞧,果然是好朋友呢。”周笙笑着给人解释着。
江芸芸皱了皱鼻子。
“那个新来的朋友是你在琼山县认识的人吗?”周笙又问。
“锦衣卫的人,和我一起回京的。”
“锦衣卫!”周笙大惊,一脸担忧,“怎么会有人跟着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芸芸摆手,一脸嫌弃:“没有的事,他跟屁虫。”
周笙欲言又止,小心翼翼梳着她的头发:“怎么瞧着瘦了很多……你这里怎么有疤啊!受伤了吗?严不严重啊?疼不疼啊?”
“太热了,吃不下饭啊。”江芸芸叹气,摸了摸眉骨已经结疤的伤口,咧嘴一笑,“不疼,我超级勇敢的。”
周笙心疼坏了,用手指仔仔细细摸着那道伤口:“瞧着很深,你……这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啊?”
江芸芸透过镜子去看周笙,认真说道:“我现在毁了容有什么关系吗?”
周笙被她看得心中一惊,好一会儿:“可万一你以后要是恢复……”
“没有这样的以后。”江芸芸严肃说道,“也不可以有这样的以后。”
周笙神色仲然,半晌没有说话。
“可我……我有些害怕。”周笙低声说道,“之前你师娘走时,我让渝姐儿去送礼,渝姐儿回来后就说你老师一直拉着她说话,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老师想你,心疼你,直到我听渝姐儿突然说了句你老师夸她长得很像你,穿上男装更像了,我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江芸芸也听得动了动眉头,追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周笙摇了摇头,一脸后怕:“当日实在是太忙了,我听渝姐儿说起这事心里也有些害怕,就不敢让她再去黎家了,甚至也不准她再穿男装,她之前闹着去书院读书,我一时心软也同意了,现在也不准她去读书了,你说是不是渝姐儿太闹腾了,让你老师想到什么了?”
江芸芸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我和渝姐儿本就是同枝,长得像倒也正常。”
周笙松了一口气。
江芸芸没有继续说下去,眉头依旧紧皱。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兄妹,长得像自然没问题,但是周笙后面的事情若是仔细想去却足够耐人寻味。
但她不能说周笙做的不好,毕竟她这些年一直担惊受怕,当时独自一人,想不到这些门道也很正常。
“不碍事的,不要多想。”江芸芸如是安抚到。
这件事情周笙一直吊在心里,现在听说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为她梳着头发,一脸心疼:“原先脸上还有肉的,现在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为她挽起头发:“之前寄回来的信都报喜不报忧的,要是知道你瘦了这么多了,我说什么也要来看看你的。”
江芸芸咧嘴笑:“确实都是好事啊,我可是超级厉害的县令呢。”
周笙点了点小孩的额头,嗔怒道:“好不要脸,回头被人笑话了。”
江芸芸咧嘴笑。
“行了,出门玩去吧。”周笙拍了拍她的肩膀,“渝姐儿去找漾姐儿玩去了,今日是漾姐儿的生辰,所以晚上才回来,你要是在路上碰到她,可要当没看见。”
“江家不是举家到南直隶了吗?怎么江漾现在还在这里?”江芸芸扭头问道。
周笙眉头微蹙,半晌之后才说道:“原先是这样的,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去年冬日江漾就一个小孩回来了,身边就跟着一个嬷嬷,也没回主宅住,就在这条街的尾巴那里买了一个小房子,真是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孩子,幸好她姐姐还能照看一二。”
“许家现在什么情况?”江芸芸又问。
“听说之前有巡抚来,抓到许家私自出海的事情,为此事许敬还被抓了当众打了三十大板,现在闲在家中呢。”周笙这几年跟着秦夫人也算是见了不少事情,说起事情来也破有条理了。
“秦夫人最近可有来找过你?”江芸芸又问。
周笙摇头。
“秦家和徐家合伙了海贸的事情,我怕给你惹麻烦,最近都不去找他们了。”她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个纺织坊外加绣坊就很够我们三个生活了。”
“若是这几日有人来找我,你就推说我不在家,让他们自己去找乐山,我会自己处理的。”江芸芸沉吟片刻后仔细叮嘱着。
周笙点头。
江芸芸背着小手,溜溜达达出了小院,远远看到唐伯虎和张灵一打二,对面的谢来竟还不输,来来回回,闹得更开心,两边胳膊一疼,脚步一转,头也不回就跑了。
“江芸!你跑什么!”谢来远远看到人,立马大声喊道,“你的旧人欺负我这个新人。”
江芸芸跑得更快了,头也不敢回。
唐伯虎笑眯眯地看着跑远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啊。”
张灵用手搭在额头,看着她跑迈着大长腿灵活地像个小兔子,也跟着笑说着:“身形还是这么矫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