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已经做好迎敌的打算,但万万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犯到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张空白的卷子直接怼到她脸上。
若是孙叔鸣好好说话,她就好好把人打发走,只当无事发生。
偏孙叔鸣气势汹汹,一开口就拿自己那个不知在何处的老爹拿捏她,江芸芸立马就来了火气,直接把事情闹大,等监丞来后把人告发了。
这件事情其实一查就清楚了,毕竟那个张博士听闻此事后身形摇摇欲坠,脸色发白,瞧着就不像一身正气的样子,再看那个孙叔鸣虽强装镇定,但眼神躲闪,于树德见状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把人抓到绳愆厅仔细询问。
一直躲在暗处的林瀚出现,把江芸芸叫过来单独询问。
“你知道此事后为何不先和师长报备。”林瀚板着脸问道。
江芸芸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说道:“这万一孙叔鸣就是嘴皮子花花呢。”
林瀚眉心微动。
“背后不听人是非。”林瀚找了个角度,又板着脸教训着。
江芸芸只好低着头没说话,小脸挎着,可怜兮兮的。
司业连忙打着圆场:“其归考虑得很有道理,若是只是随便说说,他这一来一回倒也显得兴师动众了。”
“这不是正好说明其归本打算给他机会吗?可见其性格忠厚,正合监生守则,很好。”于树德也跟着夸道,一脸满意。
林瀚见左右两人都这般为他说话,便叹气说道;“算了,你下去吧。”
江芸芸行礼退下。
这事很快就得以了解,国子监除了对监生有严格要求,对老师也不逞多让。
——博士、助教、学正、学录等官,专职教诲,务要严立工程,用心讲解,以臻成戈效。
其中就有不能包庇纵容,徇以私情的要求。
张博士好好的一个工作也没有了,他在绳愆厅哭得不能自抑。
“若不是生活艰苦,我何以至此。”
“我老母七十还要浆洗衣物。”
“我女儿过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江芸芸这才得知博士的月俸只有八十石,如今又是本折兼支,四分米六分钞,那个钞大抵是不值钱的。
“就是祭酒一月也才二百七十石。”王森小声嘟囔着。
江芸芸算了算,就算全都折合成银子,也才八两银子都不到。
要知道江芸芸那小院,才四个屋子,一个走三步就到头的一进院子,厨房露天的,茅厕现搭的,一个月也要二两银子的月租,若是加上寻常吃食开支,一月五两是要的,幸好又是三人平分,倒也不显得手头紧,但若是一旦遇上节日,买点东西,送点人情,基本上她和黎循传手头就会陷入窘迫,靠抄书或者找家中大人要钱。
“月俸这么低,自然没有人愿意来,怪不得陷入恶性循环,学风不正。”江芸芸嘟囔着。
一侧的林瀚冷冷睨了她一眼。
王森连忙把人拉倒自己身后,对着祭酒干巴巴笑了笑。
至于监生孙叔鸣,鉴于他已经出现在集愆簿上三次名字了,如今是第四次,所以直接开除且遣回原籍。
孙叔鸣倒是没哭得这么丢人,强装镇定,故作不屑,只是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等江芸芸下午背着小书箱回家的时候,正好和孙家的马车撞在一起。
一个年长的中年人从国子监怒气冲冲走出来,对着站在门口的孙叔鸣破口大骂,最后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孙叔鸣早已没有平日里的飞扬跋扈。
江芸芸张望了一下,贴着墙角离开了。
“是他!都是他害的。”孙叔鸣捂着脸,眼尾却还是看到江芸芸,立马冲过来举起手要打人。
江芸芸眼疾手快跑了,警觉喊道:“学校门口呢。”
“就是他害的,都是他。”孙叔鸣坚持不懈要冲上来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