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旗喃喃:“他还活着……”
顿了顿,说:“如果你想跟我们联手,就不用考虑他了。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逐风盟……因为一些事,出卖了他,把他坑的很惨。”
***
“好了,你拿去吧,”风无止擦擦额头上的虚汗,递给风惊濯一枚火苗,“不可一次性送入她体内,冰火双重压力,身体会受不住的。至少分三次输送。”
风惊濯接过,抬脚便走。
风无止慢慢喘气,捂了捂胸口,皱眉片刻,终于缓上来一口气,高声道:“等等——”
风惊濯没有停下,又向前走出几步,步伐渐渐变缓,终于,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
风无止累的站不起来:“孩子,你回来。”
风惊濯平静的眼瞳微微泛起涟漪,静了片刻,转身折返。
风无止望向他,一时间有些呆愣:他实在是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孩子,苍龙都是伏天河的后代,长相无不优越,这么多年,他也见过许多令人惊艳的样貌,不曾想还能有如此出色的容颜,发丝银白,冰堆雪砌一般的人物。
他笑了下:“头发怎么都白了?生来如此么?”
风惊濯道:“你若只是想寒暄,我就不打扰了。”
风无止没办法,只能放弃缓和关系,开门见山:“你别生气,我们努力了太久,实在太想阻止苍龙越狱,永远封闭苍渊。做出……这样的事,是我们欠考虑。”
风惊濯道:“你不必说这些。原因我都听明白了,但我永远不会原谅。”
这样说,这事算是解不开了。风无止叹了口气,指指胸口,又问:“是谁告诉你这样用烹魂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风惊濯平静道:“知道。”
烹魂锥须以**喂养,若想驾驭的好,就要舍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风无止道:“你活不成,因为你捅的是心脏。就算你能将烹魂锥用的游刃有余,日后也会死的很惨。”
风惊濯沉默很久,道:“别告诉她,我不想她知道。”
“好,我可以答应你。”风无止话锋一转,“你提到那个姑娘,也是我把你叫住,要说的重点。”
他叹了一声:“你很喜欢那个姑娘。但你们不能再在一起。”
风惊濯目光漆静。
“你是苍渊龙族,可你和正常的苍渊龙族不一样,你天生有情,是苍龙视为怪物的那一类人,也是逐风盟吸收培养,互相取暖的人。”
说到这,风无止顿了顿:“只不过,我没见过你,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在苍渊中,哪一家出了这样的‘怪物’,都会被视为耻辱,用残忍的手段折磨死去。我救下过很多这样的孩子,却独独没见过你——不过,这不重要,你能活的很好,就是最大的安慰。”
风惊濯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浮现一抹笑容。
他侧着头,风无止没看见那份讥诮之色,还在往下说:
“但是,一定没人告诉过你,我们这类‘怪物’的致命缺陷。孩子,苍龙生来无情,而我们生来有情,可恰恰是这种有情,最终害人害己——我
们,不可以对别人动心。”
他说:“因为一旦心生情爱,心脏会长出鳞甲,阻断情根,等心脏完全被鳞甲包裹时,便会丧失理智,手刃心爱之人。”
风惊濯终于抬头,目光如刀一样深深扎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呢?比刮骨的刀还利,比千年的冰还冷。
风无止受了这道目光,心中微微叹息,只道风惊濯厌恶他,不信他的话:“我是为你好,你那么心疼那个姑娘,难道能接受有一天,她死在你手上?”
“你不知道,就在前天,我刚刚放走一批孩子,他们想逃出苍渊,被我抓了回来。不过,并非为了惩罚,而是事情没交代清楚,我绝不能把他们放出苍渊,最后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这不仅是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也是对未来他们所爱之人负责……”
风惊濯道:“你没有告诉我。”
风无止不解地望着他,没听懂他的意思。
风惊濯一步步走上前,直至风无止身边,单膝跪地,视线与风无止平齐。
望着这双苍老的、熟悉的眉眼,心中重锤砸的一下比一下狠,他缓缓的看,像是看得更久,就能看得更清楚:“你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风无止惊疑不定地望着他,瞳孔紧缩:“你、你这是什么意——”
“义父,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杀了杳杳之后,恨透了我自己,也恨着所有人。在所有人中,我最恨的就是你了。”
风惊濯看着他,很平静地崩溃了:“原来我不可以爱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是不知道,也不是觉得这不重要,你会把逃跑的苍龙抓回来,只为了告诉他们这件事,可你为什么独独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我赶出逐风盟?为什么给了我一个家,又亲手把我扫地出门?为什么把我变成一个无知的蠢货?你知道落襄山——在我心中是怎样的珍宝吗?哈哈哈哈……”
风惊濯说得大笑,笑到眼睛都弯起来。
风无止双唇剧烈颤抖:“你……你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