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杳睁开眼。
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印象是落在腰间的有力手臂,和仓惶的一声“杳杳”,但那会她顾不上了,又冷又累,只有心是安的:逐风盟杀人目的有的商量,危机解除。
她就放心地昏过去了。
这会醒来,宁杳眯着眼,反应片刻。
耳边滴答滴答的水声不绝,身下铺一层厚厚的毛毯,身上盖着三四层被。头顶黑漆漆的山洞被火光晃亮,昏黄摇曳。
宁杳揪住被角,往自己脖子边塞了塞。
塞紧实后,慢慢坐起来向旁边一扫。
——呦,这不是那个暴躁大姐嘛。
风扬旗身边炉火烧的正旺,上面坐着一只青砂壶,茶汤已经煮好,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不瞅宁杳,提壶倒了一杯茶:“醒了?喝水。”
宁杳四处看:“谁在说话?”
风扬旗扭头:“你是不是有病?”
宁杳说:“你才有病,你说话不会看着我?这是最基本的礼节好不好。”
风扬旗咬牙:“我没礼节?我还给你倒水——”
宁杳道:“你不该给我倒水吗?你看我冷的,我手能伸的出去吗?啊——”
她张嘴,理所当然的等喂。
风扬旗脸都有点扭曲了,她这个级别,只可能服侍义父,换个人她都不可能伺候,也没人敢;但是宁杳呢,嘴一张,还挺心安理得。
可能是灯光晃得,也可能是她肤白,围着被显乖,也可能是眉心的朱砂痣很漂亮……总之,她竟然真的该死的端起茶杯向她靠近。
风扬旗唾弃自己,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泼你脸上?”
宁杳看她一眼:“你要是泼我脸上,你看我咬不咬死你。”
风扬旗嘴角抽动,居高临下瞥宁杳,宁杳没有一点被俯视的渺小感,脑袋一仰,那眼神,比义父派头都足。
她哪了不起了这么嚣张?风扬旗咬牙伸手,向着宁杳下巴去,打算恶狠狠的给她灌下去。
宁杳适时出声:“哎你温柔点啊。”
“怎么?不温柔会怎么样?向义父告状吗?”
宁杳道:“告状?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告状。收拾你还用告状?”
要不是义父叮嘱过,风扬旗是很想立刻跟宁杳动手的,但是来之前,义父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义在先,对不起人家,要是宁杳心里有气嘴上不客气,不许还嘴,更遑论动手了。
风扬旗深深吸一口气,逼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水杯递到宁杳嘴边,阴阳怪气:“好,您请喝水,慢点,别把嘴烫哑了。”
宁杳一笑:“谢谢提醒哈。”
低下头,吹了半天,小口小口啜饮。
风扬旗举的手发酸,忍了半天,看宁杳喝下大半,冷冷撤了杯子:“少喝点吧,体内寒气那么重,喝多了水更冷。”
看在这是句人话的份上,宁杳没计较:“我朋友呢?你们没对他做什么吧,他和外面的苍龙不一样,他是好人。”
风扬旗道:“这还用你说?我们还能看不出好坏?”
“他去见风无止了?”
“喂,你别说的我义父随随便便就能见到好不好,是我义父召见他。还不是为了给你解寒毒,我义父至少要损耗两分功力。”
宁杳不敢置信:“你们还委屈上了?给我解寒毒,那是应该的。还不是因为你们……”缺心眼。
这话就不说了,太师父教过,不能把别人的短处宣之于口,不礼貌。
宁杳紧了紧被子,抬腿下地:“我要去找他,正好我也有话跟风无止说。”
“哎——”风扬旗拦她,“义父说不准别人进去。”
宁杳看看她:“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等——这你义父没说不让吧。”
风扬旗还真愣一下,瞅瞅她:“你随便,不冷吗?”
冷,怎么不冷,冷的想骂人。宁杳露出一个微笑,旋即一收,裹着棉被走了。
走出三步,又停下,回头:“跟你打听个事。”
风扬旗拿乔:“你一个外来者要打听的事,我可不一定知道。”
“你认识风惊濯吗?”
风扬旗一僵,慢慢侧头盯着宁杳:“你打听他做什么?”
宁杳紧了紧棉被,因为她打心眼里觉得他们缺心眼,所以哄人的话张口就来:“我认识他,挺厉害的一个人,也想杀桑野行,还打算与我联手。不过,我不大了解这个人,总要打听打听他的过往,看看值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