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会。”
他说:“忘了我也不会怪你。”
这叫什么话?宁杳急:“我是猪吗?我怎么可能会把你忘了?我还是一株小芽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个大活人,我还至于忘了?”
风惊濯欲言又止,见宁杳瞪他,举手:“我说错了,我不该质疑你的记忆能力。”
宁杳哼哼两声:“你质疑的还少吗?”她指着前方河湾,“下水下水,要不是场合不对,高低和你比比。”
瞪了一眼,又打个冷战。
风惊濯目光陡然锐利:“你冷?”
“不冷。”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说实话,到底冷不冷?!”
等不及宁杳回答,风惊濯双手忙乱地握住她小手,一握之下,那温度如同一块冰,瞬间将他心头希望浇的冷透。
风惊濯如同被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傻了,茫然若失,忽地紧紧抱住宁杳,像是谁要来抢。
宁杳从风惊濯反应中,意识到事情不小,试着提气,发觉体内灵力尽数冻住——分明还是汹涌的,甚至流动,但就像冻在冰层之下,提不起来。
心头乱了一下子,很快就平静下来:一来本就冷静,二来,面前是风惊濯的胸膛,背后是他有力的手臂,她就是想慌,都慌不起来。
宁杳拍拍他:“没事,没事。”
她想挣脱出来:“我好好的呢,又不是站不住了。”
可风惊濯揽得很紧,死不放手。
他侧头,向前方脚步声方向看。
宁杳无奈,也看过去——就是听见有人来了,才想着应该把她放开,她是什么身份?就算灵力被冻住了,也要先正面回个冷笑才是,现在被人压在怀里,太不像话了。
一群人在远方站定,个个身穿黑袍,头戴兜帽,兜帽帽檐很长,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下巴,看不清表情;打头的是个老头,装束与他们不同,穿着简单的灰布衫,须发皆白,走一步喘一口,两侧一男一女搀扶他。
老人颤巍巍伸手向上。
天地间忽起了风,全部向他而去,他掌心上三寸悬空处,渐渐聚集一团透明的灵气,越缩越小,直至化作一颗水滴。
他托着水滴在衣领上一蹭,那杀人无形的灵气,化作他衣领上一抹水渍。
“苍龙,你我同族,此事与你无关,你离开吧。”
风惊濯道:“你找死。”
风扬旗跨前一步,大喝道:“嘴巴放干净点,你非逐风盟之人,但心性与我们相同,义父才不愿与你为难,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宁杳极不乐意听,提了口气,一把推开风惊濯:“你什么态度?说谁不要脸,你们要脸?你还有理了!”
风扬旗扫她一眼,却不说话,不自然地转开目光。
宁杳看出点门道:“怎么?我说话就不敢骂了?你还知道胜之不武,还知道心虚啊。”
风扬旗大声:“谁心虚了!”
宁杳毫不客气:“你们真不能处,见到外人真杀呀,都什么办事水准,上来就是阴招。”
真想立刻告诉太师父,以后不要骂她情商低,情商更低的在这呢。
风无止道:“姑娘,我们亦是迫不得已。”
宁杳道:“我最不乐意听这话。有点事就说‘迫不得已’,有这个理由在,坑蒙拐骗杀人放火都得被迫理解。行,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苦衷,让你不得不要我的命。”
但风惊濯显然不想废话,他手按在烹魂锥上,灵光隐隐泄出。
看见他胸口上插。着的东西,对面脸色皆是一变。
宁杳脸色也变了,一把握住他手,低喝道:“你干嘛?谁让你动它了!”
他声音气恨的发抖:“我要……”
“不行!”宁杳压低声音,“他们我还有用呢。”
风惊濯皱眉:……你还想结盟?”
那怎么了?她看那滴水就挺厉害的,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呢,不试一试多可惜啊。
风惊濯看出宁杳在想什么:“浮冰牙不伤苍龙,拿了也没用。”
那……还有别的呢。又不止这一件。
宁杳怕风惊濯乱来,就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老大爷,你也看见了,我也不是躺平任杀,我这还有帮手,这烹魂锥也挺厉害,咱们两边打起来,两败俱伤,不是有病吗?来聊一聊,有什么事,还非得你死我活才能解决。”
风无止向左右看了一眼,示意他们没事,摆脱搀扶,很慢地向前走几步:“姑娘,我晓得,我这做法有违道义,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嗯,是句人话。
“我要了你的命,是我亏欠你在先,我愿意将我这条命赔给你。”
很好,这就不是人话了:“也就是说,咱们啥都不干,先咔咔死俩?”
宁杳打量他:“看你是他们的首领,本事必然最强,在下不才,也不弱。如果我们一起死了,让桑野行知道,那可太爽了,他一次性没两个劲敌,喜上加喜,可以放一块庆祝。你想给他省一次庆功酒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