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带走了我长姐,还是我长姐带走他?不可能……长姐要救他,特意去凌峰潭,她怎么可能前后矛盾……”
她摇头:“那比第一种情况糟糕多了。”
崔宝瑰想了想:“杳杳,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你没想到——万一这男的死了呢?他还是爱你姐的,只是他死了。这样,我帮你查查他的轮回。”
宁杳笑了笑,说:“他最好是死了。”
这什么语气啊,怪渗人的。崔宝瑰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只听她又说:“他要是没死,我一定叫他后悔活着。”
太可怕了!崔宝瑰缩着脖子进了船舱。
他进去查轮回册,宁杳这边思路也没停下:如果聿松庭已经死了,或者实在不好找,倒是也可以先放放,长姐出事与他有关,他是知情者;但解决办法,得从另一个人身上下功夫。
长姐第八茎多了条本不该出现的枝蔓,而万东泽有三只手。他飞升之地不在宗门,而在极北之地。这些事情汇集在一起,没办法不怀疑,长姐出事,万东泽在其中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这两个人,一个都跑不了,先后顺序也不打紧。
没一会,船舱内有动静。宁杳望过去,看见崔宝瑰打开门,呆呆走出来。
宁杳瞧着不对劲:“怎么了?”
崔宝瑰嘴角抽抽:“我的轮回册上……没有这个人的轮回。”
“为什么?”
这一回,崔宝瑰没立刻回答,抿着嘴迟疑很久:“我……不晓得该不该告诉你……”
宁杳说:“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去问别人。我迟早会知道。倒不如你告诉我,省去我不少时间。”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那还不如直接告诉她:“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顿了顿,崔宝瑰说:“他成神了。”
宁杳目光一动不动。
好半天,她“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脚狠狠踢上船侧:“这个王八蛋!”
崔宝瑰心痛大呼:“我的祖母绿!”
他奔过去蹲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还用手摸了摸确认完好无缺。半天,他哀怨的小眼神瞪来:“你看着点踢呀。”
宁杳闭眼冷静了下,道:“抱歉宝瑰兄。”
又低头看被她踢过的绿宝石:“抱歉了祖母绿。”
然后,她对崔宝瑰说:“宝瑰兄,麻烦你送我回神界。”
崔宝瑰舔舔嘴唇,不说可也不说不可,左右为难:“我刚才犹豫不跟你说,就是考虑到这一层,他已经成神了,你还要跟他对上吗?”
宁杳奇怪:“我为什么不和他对上,他变成什么玩意,和我要找他算账,互相有什么影响?”
“你知道他是什么神?能力多大,人脉多广?你就不怕、就不怕给自己招惹来天大的麻烦?”
宁杳道:“为我长姐,我不怕。”
崔宝瑰哑口。
真是信了她的邪!倔驴一样倔。
这种怎么劝都不好使,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倔劲,生平所见,唯有另一头倔驴风惊濯能与之媲美。
崔宝瑰咬牙切齿,把孔雀毛摸得一团糟,怎么想怎么觉得难:神界茫茫浩大,众神繁如天星,光凭一个名字,根本没个找,只能托福来去查。她是掌事神,记录有所有上神的名讳。
常言道,事缓则圆,这事一件接着一件,连个缓冲都没有,只盼着能有什么事,也让杳杳冷静冷静。
崔宝瑰心中默默祈祷:福来啊福来,你平日里忙的四脚朝天,关键时刻,一定要继续忙下去啊。虽然作为朋友,不该这么想,但情况特殊,你一定要体谅我,拜托你今日依旧忙的水深火热吧。
***
五福来这头,不知是不是应了崔宝瑰的诅咒,忙的两眼发黑。
掌事就是这样,不管天上地下,凡间俗世,只管神界芸芸众神。这份工难度大,杂事多,要照顾到的人、事、神族,多如牛毛,轻易也闲不下来。
她手中端一托盘穿过神界虞游道,来到落阴川。
创世伊始,神界还没现在这么大,落阴川的主人月姬,是创世神中资历较小的一位。当时划天下为七分而定居时,她得到的是背日面,常年不见日光,昏黑幽暗,但有一灵泉在此,灵气凝聚化水,是个顶好的地方。
落阴川的门面是一株万年松,此刻,万年松下站了个人,扒着树干往远处看。
此地昏黑,饶是五福来在神界多年,也不由眯眼适应会:“漫行?我的老天奶啊,你居然在这啊。”
她正想告诉屠漫行他们家发生的事,哪想屠漫行眼疾手快,一手捂五福来的嘴,把她要说的话按回肚子:“嘘!”
五福来以眼神问:咋啦?
屠漫行压低声音:“先别叫我名,让我看看。”
看什么呢?五福来冲她方才目光所向看一眼:前面花影重重下,正是一对男女。男人俊朗,女人娇俏,两人手拉着手,站得极近,正絮絮的说着话。
害,还当是什么呢,五福来说:“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这不玉神么,他和他未婚妻最黏糊,可喜欢秀恩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