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杳揉揉耳朵:“哦。”
崔宝瑰又看风惊濯:“山神,你流了这么多血,烹魂锥会不会契的太松啊?你可小心些,别让它掉下来,不然可就没命了。”
风惊濯低低嗯一声。
宁杳才知道:“烹魂锥拔。出来会没命?那要一直插。在心上么?”那……多遭罪啊。
崔宝瑰道:“不知道。反正不能徒手拔,那就是个死。”
宁杳示意:“那先回去,回去慢慢说。”
“回吧。”
风惊濯终于抽空插句话:“冥神,气运之神……我还有事要办,就不……”
崔宝瑰紧张:“你还要办啥事?”
宁杳则道:“我帮你办。”
风惊濯薄唇微动,低声说:“与逆回法阵无关,我……是我的一些私事,不劳垂手了。”
宁杳不信,一个无家无族,无亲无友的人,突然间哪来的私事:“风惊濯,你别客气了,一身的伤,回逝川渡歇着吧。你惦记的那两个魔,我帮你杀。”
风惊濯一怔。
看他这样,宁杳知道自己没猜错:“你把落襄山照料的这么好,还送我封神礼,我帮你除魔很正常;再说,那两个玩意,本身就对我的敌意更大。”
还有一点,她顾着他的面子,没好意思说:他的眼睛被他们弄瞎,可见他们会使阴招,风惊濯瞅着清正,未必应付得了,她就不一样了,阴阳都没在怕的。
风惊濯道:“你打不过……”
宁杳斜眼瞅他:“山神大人,你这样讲话就很扎心了。”
他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足,我是……怕你受伤……”
宁杳说:“受伤有什么可怕的?养呗。你怎么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
顿了顿,又说:“我要是受伤,你们就备着酒菜庆祝吧,那他们肯定死了。”
崔宝瑰等的不耐烦:“聊完没?聊完没?能不能回去坐下喝着花茶聊?这着急出来,我头发才卷了一半,很好看么?”
一半卷一半直,是不太好看,宁杳顾着崔宝瑰心情,对风惊濯说:“先走吧,回去治伤,再换身衣服。”
风惊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怕接受宁杳的善意,不仅是因为他不配。
更为日后,她恢复记忆,知道自己一腔好意给了谁,岂不恶心。
风惊濯双唇微抿,正要开口,前方灵光乍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飞掠而至。
崔宝瑰开心挥手:“福来!”
五福来气没喘匀:“老崔,真是叫我好找啊!怎么不留个话在逝川渡,我在你的破船上找了半天!”
宁杳给她顺顺气:“什么事这么急?”
五福来开口就是一个惊雷:“杳杳,你家表弟宁玉竹出事了!”
风惊濯猛地抬头。
宁杳没注意他,一把拉住五福来:“宁玉竹怎么了?!”
*
这事还得从宁棠元身讲起。
菩提元身,为一茎四叶七枝九蕊,指的是一株主茎为躯,第四茎节起缀有叶片,第七茎节延伸四枝,向上包拢着第九茎节中央的菩提心。
宁棠元身被大家放到屋外灵力最充沛的地方安养,其中属宁玉竹照顾的最勤:他始终认为,他们这个族,化为元身太久的话,人就带了土气,再幻化容貌也土土的,不好看。
所以,他每日两次地给宁棠元身抹养颜玉膏,再浇灵露。按他的话说,天下间,他能认可的容貌没几个,宁棠算一个,他无法忍受她变丑。
这天一早,宁玉竹拿着自己最新研制的美容养颜膏,打算给宁棠元身里里外外浇一遍。走进台前时,他脚步一顿。
眨眨眼睛,凑近细瞧。
宁玉竹愣了会,伸手点着数一遍:“一、二、三、四、五……我靠……”
他向外大喊:“你们快过来!”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楚潇,他刚练完剑,额上细细一层汗,眼神明亮又有精气神,进来也不看他,先安放他的宝贝长剑,嘴里敷衍:“怎么了?是眼角长纹了,还是头发压出褶了?”
宁玉竹不满:“怎么就你?老解和师姐呢?”
楚潇向外瞅瞅:“老解在外面采药,估计听见了吧,就是懒得理你。屠漫行早出去玩了,你还不知道她么,她哪闲得住。”
“我真服了。”
“嗯嗯嗯,服服服。”
“哎呀,你别磨叽了,”宁玉竹一把拽过楚潇,指着宁棠元身:“你看看,你先看看,我这就把老解提进来。”
楚潇还没意识到问题,漫不经心地冲他背影扬声:“没大没小,挨揍没够。”
再一回头,视线落在宁杳元身上,他一怔,脸色立刻变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漫上。
“催催催,烦不烦啊?我看看怎么个事……”解中意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楚潇回头看一眼,给解中意让开地方,让他看清楚。
解中意微微张大嘴巴。
宁玉竹急道:“我没夸张吧?这很严重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咱们菩提,一茎四叶七枝九蕊,第七茎的枝条该是四根,棠姐为什么会在第八茎多长出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