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知府盖章,张贴公文的事情非常利索。
寇兴三言两语就听出了江芸芸的打算,抬眸看了她一眼。
江芸芸立马露出乖乖的笑来。
两人的小机锋点到为止,并没有引起一侧陷入沉思的秦铭注意。
秦铭的脸色看上去实在时候不太好。
“遇到强势人家还需小心谨慎,不要惹起风波,但也不能被他们拿捏了去。”寇兴只当没看到,最后叮嘱道。
两人齐齐起身应下。
衙役在衙门口贴上公告,又派了个嗓门大的衙役在门口大声吆喝着,只是冬日太冷,来凑热闹的人却不多。
不过衙门打算清查商户的消息还是借着呼呼的北风火速传遍整个兰州城。
其实在棉花事情之后,就有隐约的风声说衙门想要整顿商贸的消息,一开始大家都很紧张,但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动静,而且衙门内也没有任何消息,就在大家都觉得是有人胡说的时候,公告却突然贴了出来。
——太措手不及了!
那些大户自己得到的消息和衙门内贴出公告的消息,不过是前后脚。
有人暴怒,嫌弃仆人没用。
有人则摸了摸胡子,一脸忧心。
更多的人则是让人去仔细抄写公告,要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抄写过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公告栏前的人越来越多了。
江芸芸站在边上揣手手,看着越来越多在奋笔疾书抄写的人,笑眯眯说道:“大家还是很热情的嘛,后续的工作配合应该很不错。”
秦铭听笑了。
“人家是打算从你的公文里找出漏洞,找你的茬呢。”他阴阳怪气说道。
江芸芸也不生气,只是继续说道:“若是真的有问题,查漏补缺不是应该的嘛,做工作一个人想得不全面,但是很多人一起想,那就全面了。”
秦铭听得直叹气,只觉得江芸芸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这群人可是会上天的,可别到时候骑在衙门脖子上闹事。
“那我就按着名单去问。”秦铭捧着江芸芸整理的册子,“正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兰州前也是治理过县城的,要不是来到这个大泥坑,他也不会如此摆烂。
江芸芸一向是人越多,越兴奋,见告示栏那边都要挤不进去,便开心问道:“那我和通判一起去会会。”
秦铭三连拒绝,并且非常警觉:“这事我自己办得好!”
江芸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后续已经要他干了,现在他再插手,这不是把他功劳抢走了!
——这可不行!
——他的致仕金!
他生怕江芸芸非要跟上来,飞快点了几个衙役,然后袖子一甩,趾高气昂走了,他一走,后面就跟着不少人。
这些人有恃无恐,秦铭明明有所察觉,却也并不理会。
这一反刚才墨迹的态度,倒是出乎江芸芸的意外了。
“听说秦通判以前在江西做县令,政绩可好了,所以才来到兰州的。”阿来小心翼翼凑过来说道。
江芸芸笑说着:“原来如此,你怎么知道的?”
阿来哼哼两声:“秦通判最喜喝酒,喝了酒拉着人就吹牛,把自己小时候碰到一个算命的,说他官运极好这种怪话都要拿出来说呢。”
江芸芸无奈摇头:“促狭,小心秦通判听到了治你。”
阿来只好跟着憨憨地笑了笑。
这边秦铭气势汹汹走了,江芸芸也不会主动跟上去,背着小手溜溜达达回官署了。
“阿来,你会这边的方言吗?”
阿来点头:“会啊,我可是本地人。”
“那正好,我写了一个农事册,你给我用方言读一下。”江芸芸拽着阿来就回去了。
门口也有人看着江芸芸回去了,也不知在想什么,也跟着扭头跑了。
阿来好奇:“什么农事册啊,种地吗?你们当官也会种地?真是席嘛稀奇了。”
江芸芸一听他最后的明显带着地方特色的话,也跟着重复了一句。
阿来眼睛一亮,立刻变成方言来说:“mu像啊!一点也不错煞。”
他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太惊奇了,不过同知学这些做什么。”
江芸芸其实之前在逛街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些,也听得懂简单的话,矜持点头:“要和当地百姓交流怎么能听不懂本地话呢。”
“那不是有衙役嘛!”阿来随口说道,“我们衙役都是本地人,他们会翻译给你听的。”
“万一翻译的不到位怎么办?”江芸芸笑说着,“我之前在琼山县时也学了很多当地的话,琼山一村一个样,我学的手忙脚乱,一开始审案子的时候,时常觉得左右为难。”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右边听得懂,左边听不懂。”
阿来听得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