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念着,把东西都放下了,就急急忙慌准备走了。
江芸芸托着下巴,笑说道:“我这个早起上班,害的你也要早起跟着我跑了。”
“收了您的钱,还不是把您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而且您可是状元,多少人想抢我的位置呢。”乐山扭头,笑说着,“我去打水,您先把饭吃了,昨天我问过诚勇了,第一次去上值要带的东西不少,笔墨纸砚,茶盏都要带,不过都得您第一次去探探底,再看着要准备什么。”
江芸芸已经开始捧起碗来喝热牛奶了。
诚勇主管家里的衣食住行,俨然有大管家的趋势,终强和乐山则负责去外面跑腿。
黎循传是不爱喝牛奶的,但江芸芸爱喝,所以也不知道诚勇去哪里给她搞到每天一碗新鲜的热牛奶喝喝,就连顾幺儿也跟着每日喝上牛奶,吃上鸡蛋。
她这边吃完早饭,屋外还黑漆漆的,只小巷内隐隐有灯光传来。
为了方便诸位官员上早朝,大街上都挂着灯火,几个住了很多官员的坊和小巷胡同,也大都挂上一两盏,能看清路即可。
那边黎循传也准备妥当,准备出发了。
两人一同出了房门,对视一眼,笑了起来:“一起上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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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杨雄在《长杨赋》中曾云:“聊因笔墨之成文章,故藉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
这就是‘翰林’二字最早的出处,论起历史来,最早建立翰林院的人则是唐玄宗李隆基,一开始只是舞文弄墨的地方,但后来慢慢开始取代中书舍人的工作,开始为皇帝起草各种敕令和圣旨。
等到了宋朝,翰林院成了培养宰辅的渠道之一,著名宰相欧阳修、王安石全都在翰林院干过活。
到了本朝,胡惟庸案后,高皇帝废除宰相制后,他自己本人倒是精力十足,但还是耐不住庞杂的政务,以及逐渐衰老的身体,所以开始让翰林院分担一部分政治职能——命法司论囚,拟律奏闻,从翰林院、给事中及春坊正字、司直郎会议平允,然后覆奏论决。
翰林地位的提升还要从入继大统的太宗皇帝说起,他也处理不过来政务,所以成立“内阁”,七位内阁大臣皆来自翰林院。
翰林院自此开始逐渐清贵起来,等英宗之后,则形成“无翰林不入内阁”的惯例,翰林的地位则一下子超然起来。
只是江芸芸站在台阶下,抬头注视着这两扇瞧着一点也不起眼的大门前,突然又觉得别人跟她说的翰林院有多厉害,有多辉煌,有多令人向往,在此刻也不过是两扇小门悄悄在自己面前合上,瞧着也很是普通。
江芸芸理了理领口和袖口,把热腾腾的馒头塞得更里面了点,这才抬头敲了敲门,没多久就有人不耐烦地前来开门,那门房一见她是个生面孔,瞧着她的面孔,又打量着她的衣服,突然露出热情的笑来:“是新来的状元郎吧。”
江芸芸规规矩矩自我介绍着,“我姓江名芸,字其归,今日来翰林院上值的。”
“进进进。”门房连忙把人迎进来,“您来得有点早,快去大堂坐坐。”
整个翰林院只依稀在几个拐角处挂着灯笼,其余地方都漆黑阴暗。
瞧着不想有人来上班的样子。
江芸芸坐在逐渐被点亮的大堂中,有种小时候抢第一个来上学的恍惚错觉。
江芸芸坐了一会儿,没一会儿榜眼和探花也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行礼后各自坐下。
别看江芸芸名声大,但其实她不爱出门,之前读书考试都是窝在家中自己勤学苦练,最多跑去师兄家让他批改卷子,考好那几天也都躲着不敢出门,最多去皇宫陪太子玩一会儿。
一甲前三人除却之前江芸芸到处带着人东拜拜,西跪跪,但过程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的,话也来不及说几句。
说起来也有江芸芸自己的问题。
她,太受欢迎了!!
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有人围上来。
今日算是三人难得安安静静坐下来。
“其归怎么也没归家省亲,有一个月的假期呢,错过了那就是六年不能回家了。”朱希周性格开朗,第一个打破沉默,笑问道。
新晋进士考上后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衣锦回乡,大部分人都会在这一个月里处理好家中事情再赶赴回来。
说起这事江芸芸真是有苦说不出。
小太子太粘人了。
张皇后不给她走。
“来回太过奔波了。”她只好如是说好,“你们呢。”
朱希周眯眼一笑:“我爹娘准备自己来京城一趟,就不麻烦我回去了。”
王瓒则不好意思说道:“来回路途钱资所需不少。”
“京城的物价也太贵了。”江芸芸叹气说道,“你们的房子都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