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回春坐在圆凳上,掏出江芸芸的手腕准备诊脉。
周笙双手捏着,一脸紧张地看着,连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炷香后,茹回春收回手:“退烧了,但还要再吃几天药,只是身子虚不能大补,食补就够了,等他醒过来后可以让他去晒晒太阳,但要穿的暖和一点,不能再着凉了。”
茹回春盯着面前的小孩,哪怕失血过多,一脸憔悴,但也依旧不改眉宇间的精致秀气。
任谁只要看了一眼这位小解元都会感慨一句,太好看了,小小年纪就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若是去庙会中扮观音游街一定能引起轰动。
“怎么了?”周笙紧张问道。
茹回春收回视线,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周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没事。”茹回春叹气,“手腕那圈牙痕怕是要留印子了,咬的很深,差点就要咬到脉,若是把脉要断了,那可就危险了,额头的那个伤口瞧着不太深,又藏在眉骨上,只要好好照顾着,应该是看不出来,不然这张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可就可惜了。”
周笙松了一口气,一脸庆幸:“真是菩萨保佑,谢天谢地。”
茹回春站了起来,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冷不丁抬眸去看周笙:“芸哥儿出精了吗?”
周笙的眉眼和江芸如出一辙,任谁都看出两人的关系,此刻那双漂亮的瞳仁下意识紧缩了一下。
“不,不清楚。”周笙在茹回春的注视下,轻声说道,“芸哥儿很是独立,从不与我说这些,但,应该是没有的。”
她捏着手指,面露尴尬之色:“没听乐山说过,而且之前那个大夫也说他之前伤了身子,恐怕今后很难有自己的小孩,所以我对此事一直不敢太多关注,就怕芸哥儿想多了。”
茹回春眉心微动,随后又说道:“确实要顾忌一些,不过他还小,不急的,只是现在还未开始变声,已经有些晚了,等身子好些了可以吃一些药看看。”
“是啊。”周笙勉强笑了笑,“茹老夫人这么一说,我会让乐山多关注一点的。”
“周夫人一夜未睡,早点去休息吧,芸哥儿现在就是在睡觉,让小厮们看着也是一样的。”茹回春笑说着。
周笙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敛了下来,忧心忡忡回了屋内,坐在圆凳上,看着床上睡得脸颊红扑扑的江芸芸,轻轻叹了一口气。
院外的茹回春站在院子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变了个方向,朝着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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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江芸芸在外面走了一圈,晒了一会儿太阳,晒得晕乎乎的,想要回来睡觉,只是刚一躺下去,就突然察觉到一个炯炯有神的视线,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床上多了一个人,不由倒吸一口气。
“干嘛,看见我不开心吗。”顾幺儿立马大声质问道。
江芸芸看着顾幺儿一脸无辜的样子,强调着:“你都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喜欢钻别人的床。”
顾幺儿不高兴说道:“你才不是别人。”
江芸芸彻底死心了,睁眼看着头顶:“溜进来的吧?找我做什么?”
“哎,早上那个上高郡王坐着马车灰溜溜跑了。”顾幺儿兴奋比划着,“还是你厉害,专门打他的脸,啧啧,现在变成丑八怪了。”
江芸芸并不意外。
“他一个藩王之子自然要赶紧跑,等会又被人弹劾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属地,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反正走了好,我看着人就烦。”顾幺儿咕噜一下坐起来,盯着江芸芸额头的白布,“还打了你,等我们回去,我就给他套麻袋。”
江芸芸伸手摸了摸额头,有点不敢摸上去,只能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下:“你肯定看不到他了,他这次不会再去学院读书了。”
“啊,为什么啊,我还打算在骑射课的时候,吓吓他呢。”顾幺儿嘟囔着。
“少和他扯上关系吧。”江芸芸扭头去看一脸稚气的顾仕隆,认真说道,“你以后是要袭爵的小将军,不要和任何藩王有任何来往,甚至是位高权重的大臣,不论你是喜欢还是讨厌。”
顾幺儿眨了眨眼,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
江芸芸收回视线,无情开始赶客:“行了你说完了,可以走了,我要睡了。”
“我没有说完!”顾幺儿急了,爬到她身边,重重坐下,小手揪着他的头发,“你干嘛不问我江如琅哪里去了?”
江芸芸焕然大悟,老实交代:“忘记了。”
顾幺儿指指点点:“我就知道你记性不好。”
江芸芸没说话:“他是去江家了吗?”
“是啊!”顾幺儿一说起这事就兴奋起来。
“长话短说!”江芸芸眼疾手快打断他的话,打了个哈欠,“我是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