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还没找山长和监院进行友好交流时,袁端就先一脸沉重来找他了。
“你和郡王的事情我略有听说……”
他一开口,江芸芸就忍不住问道:“我还没听说,山长不妨先说来我听听。”
袁端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悄悄看了她一眼。
江芸芸正看着他笑。
袁端眉心微动,把茶盏放了回去,小心翼翼问道:“真没吵架?”
江芸芸还是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袁端眉心微动,声音忍不住微微提高:“大家都这么说的!”
“哪个大家?”江芸芸抱臂冷笑。
袁端想了想,最后声音呐呐,老实交代着:“闻实道。”
“但我今日不是找你说这个事情的!”袁端也不等她的反应,岔开话题说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江芸芸懒懒散散问道:“郡王人都不见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就是因为人不见了。”袁端认真说道。
江芸芸眉心微动,看着袁端严肃的脸,回过神来,收了笑,吃惊问道:“人不在王府?”
“不在!之前旬休日的第二天陈公公就派人来找,我们才知道月考时就离开的郡王原来不是回王府。”袁端愁眉苦脸地说道,“人现在不见了!”
“那找了吗?”江芸芸好奇问道,“是不是去哪里玩了?”
“找了,没找到,陈公公都吓死了,到现在也没和王爷说。”袁端说。
江芸芸听得眼皮子一跳。
“人丢了为什么不和宁王说?”她疑惑说道。
袁端没说话,和江芸芸对视一眼,随后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神色来。
江芸芸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那日朱宸濠莫名其妙的馒头论,看来宁王府的馒头是真的不好吃啊。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他最后一个说过话的人了。”袁端叹气,端起茶盏来却又只是看着她,“他那日可有和你说过什么?”
江芸芸没说话,反而盯着那端着茶的手指看。
袁端是一个严肃端方的读书人,万万没有端起茶来和人说话的道理。
江芸芸心中思绪万千,但袁端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不妥。
江芸芸沉默片刻后,随后说道:“没有。”
“原来如此,那你们那日在院子里说了什么?”袁端又问,“有不少学子看到你们当时似乎有过不愉快。”
“没有不愉快。”江芸芸笑说着,“我这人脾气不好,说话冲了点,郡王很是包容,并没有生气,我们在说考试的事情,许是郡王很感兴趣科举。”
“原来如此。”袁端严肃说道,“你以后可要改改你的脾气了。”
“山长教训的是。”江芸芸应下。
袁端点头:“你既不知道郡王的下落那便算了,但对外不要说起此事,只当无事发生。”
江芸芸平静点头。
“我这里还有事情,你下去吧。”袁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挥了挥手说道。
江芸芸蹑手蹑脚离开了。
人走了没多久,屏风后的位置就绕出一个熟悉的人。
陈望。
陈望看着江芸芸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他的影子。
“会不会故意不和我们说?”陈望一脸憔悴,白面团一样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焦虑,“郡王在学院里也就和他玩得好一些。”
袁端叹气:“其归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知道轻重的。”
陈望对江芸还是有些芥蒂的,心中一直报以不信任:“谁知道是不是心怀怨恨。”
袁端听得眼皮子一跳:“怨恨?因为孙相和的事情吗?哪里有这么严重,现在人都不在了。”
陈望没说话。
孙相和的事情自然是不值一提的,现在父子两人都不知去哪里投胎了。
其实陈望是一直有关注着当年扬州这个稚嫩瘦弱的小孩,看着他从籍籍无名到天下皆知,看着他从受人欺压的庶子到大明最年轻的小解元。
他的名字从四方天地的扬州到巍峨雄伟的两京,人人提起他都会有发自内心的感慨。
他太厉害了,日子也过得太好了。
陈望只要一想到这个就会坐立不安,只痛恨自己当年怎么就没有直接把人按死,留下这么大的祸害。
若是他爬得太高……
“陈太监?”袁端见他神色冷冽,轻轻唤了一声。
陈望回过神来,叹气说道:“这可如何是好,爷要是知道了,可要会牵连不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