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院闻实道正在和山长袁端研究小解元的文章时,只看到门童满头大汗跑过来,慌张说道:“原本打算试炼的弓突然断了,那匹马也闹脾气不出来,那个抚琴的琴也莫名摔在地上,摔坏了琴背,不能弹了。”
温实道惊讶说道:“是哪位学子误入弄坏的吗?”
门童不敢说话。
书院如今有六百多名的学子,人多了,自然不好管理,而且还有不少官员的子弟,鱼龙混杂,今日考验的地方也没有说特意寻个安静的地方,若是被学子误入也挺正常的。
只是怎么会这么凑巧,把拿出来的东西都弄坏呢?
山长袁端眉心微动,不悦说道:“是哪位学子如此无礼,可有眉目。”
门童摇头:“不知道是谁弄坏的,如今江公子还在琴房,可要带回来?”
闻实道看了山长一眼。
“再准备也太欺负小孩了。”他小声说道,“好歹是黎尚书的小徒弟,听说那都是看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和自己的亲孙子也差不多的。”
袁端嘟囔着:“真是奇怪,那不是试不出来他的本事了。”
“人都在这里读书了,什么时候不能比划比划。”闻实道笑说着,“可别把人弄哭了。”
袁端耷眉拉眼地说道:“那就算了,带他去直学那边报道吧,再安排他住下来,学院的规矩也要和他说清了。”
门童想了想又问道:“现在天色渐晚,他身边还有一个小童和仆人。”
闻实道看了眼天色,已进黄昏。
“先安置,让他们明日离开。”他说道。
门童这才悄声离开。
“怎么会这么巧?”袁端还有些不信邪。
江芸芸更不信邪,所以她等人走后,立马就把无所事事的顾幺儿提溜过来了。
顾幺儿站在她面前,背着小手,大眼珠子圆滚滚的,一脸天真。
“我不知道啊。”
“我又没来过这里。”
“就是凑巧吧。”
顾幺儿三联否定道,最后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说道:“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江芸芸恨铁不成钢,捏了捏小孩的脸:“要是被抓了,我看你怎么办?”
“才不会呢,我动作超级快……呜呜呜……”
江芸芸立刻捏住顾幺儿肉嘟嘟的脸颊,恶狠狠说道:“还说不是你。”
顾幺儿眼睛斜她,一脸不服气。
“他们故意欺负你的,我才不要他们欺负你。”他含含糊糊说道,“我不喜欢。”
江芸芸叹气:“那你胆子也太大了。”
“刚才那个车夫说的地图,我都记住了,我认路的。”顾幺儿大声说道,“我记性可好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江芸芸教训道。
顾幺儿反问道:“你会骑马射箭?”
江芸芸虽然现在能拉开小弓了,但是连五斗都没到。
十斗是一石,一石是一百二十斤,那一斗大约是十二斤,那她现在大概最多只能拉六十斤的重量,但听说最轻的弓也是八斗起算的。
顾幺儿炫耀说过他爹可以拉到一石半。
骑马更不会了,蹭的都是顾幺儿的马,只能走走路,跑起来更是不可能。
江芸芸老实摇头。
“那你会抚琴?”顾幺儿又问。
江芸芸连琴都没摸过,自然不会。
顾幺儿露出得意的笑来:“那我就是在帮你啊,你不会!等会就丢人的,那两个老头笑你怎么办。”
“我爹叫我保护你,我这是在保护你啊。”顾幺儿这会儿逻辑格外清楚,大声炫耀着,“你这样就不用考试了,你现在文章写得这么好,大家肯定都对你刮目相看的,反正就是考科举,看文章不就好了,而且只要入学了,就什么都好了,我爹说这叫先占茅坑。”
不得不说,江芸芸觉得非常有道理。
“所以那匹马怎么不动弹了?”她好奇问道。
“我给她吃了很多饭,他吃饱了,走不动了。”顾幺儿老实巴交说道。
江芸芸竖起大拇指。
顾幺儿得意极了:“我都逛熟了,我带你去认认路。”
江芸芸松手,揉了揉小孩红扑扑的小脸:“不用了,你明天还要跟乐山下山……”
“我不要!”顾幺儿大声拒绝着,一把抱住江芸芸的腰,“我要和你在一起的。”
江芸芸冷酷无情说道:“这不合规矩。”
“那我就天天溜上来,晚上睡你床底,白天蹲你读书的屋顶,饿了去厨房偷吃的。”顾幺儿信誓旦旦说道,“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江芸芸听得直头疼:“顾仕隆,你十岁了。”
顾幺儿小嘴一瘪,紧紧抱着她的腰,翻了个脸,不理会她。
乐山无奈说道:“幺儿又不去读书,跟着芸哥儿也不方便啊。”
顾幺儿嘟嘟囔囔着。
“书院十日放一天,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上来啊。”乐山哄道。
“好久啊,一个月才三十天,我一个月只能见江芸三次嘛。”顾幺儿掐着手指头算着,“度日如年,要十年见不到江芸了,我要变成小老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