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炫耀着:“小公子小小年纪,当真是眼尖,我的太爷爷可是秀才呢。”
“怪不得呢。”江芸芸夸道。
朱三话锋一转,遗憾说道:“可惜了,书院在前朝的时候由于兵火,书院被毁,文物荡尽,此后八十七年都是荒凉的,直到正统三年才开始重建。”
江芸芸也一脸可惜:“当真是大祸,如今的重建可是原址重建。”
“说是这么说的,但前朝的事情我们又如何得知呢。”朱三话锋一转,笑说着,“您还不知道里面的布局吧,让我给您说一说,等会入门也不至于露怯,给人留下坏印象。”
江芸芸感激说道:“那真是有劳朱三哥了。”
“客气,其实我们说的白鹿洞书院,并非只是一个书院,而是有五组院落,整体都是沿着贯道溪自西向东串联建筑。”
朱三比划着:“可大了,我们要去的书院在五组院落的中间,也就是第三组,位于棂星门院东,紫阳书院西。”
“这么大?”乐山掀开帘子,惊讶,“其他地方也属于书院吗?”
“算是的,入门第一个看到的乃是先贤书院,从名字上就可以得知这里面全都是陈列先贤的,最中的是朱子祠。”
“第二个院落就是棂星门院,在这里可以看到正中的礼圣殿,是书院祭祀孔子及其门徒的地方。这里面有先师孔子的行教立像,可是唐代吴道子摹绘的,仙风道骨,衣袂飘飘,后面的大成殿,供奉着复圣颜子、述圣子思、宗圣曾子、亚圣孟子。”
“穿过大成门和贯道门就到白鹿书院了,您就是在这里读书的,进了门楼你就能看到御书阁,也就是藏书的礼房,后面的明伦堂则是讲堂之地,学院每年都会邀请很厉害的人在这里讲课,您要是想去听可要早些去,去前面听得清一点。”
江芸芸连连点头,谦虚问道:“都请过谁呢?”
“朱子和他的死对头陆九渊呢。”朱三得意说道。
江芸芸没说话,继续等着他说下去。
“没了吗?”顾幺儿把脑袋从帘子后探出来,嘟囔着,“不就是两个人吗?”
朱三咳嗽一声,为自己挽回尊严:“反正很多,你会知道的。”
“继续啊,后面两个地方是干什么啊。”顾幺儿好奇问道。
“白鹿书院后面就是紫阳书院了,说是书院,其实里面都是石碑,刻着历代和书院有关的文章,小公子若是以后功成名就,想来也是能进去的。”
江芸芸也不谦虚,笑说着:“借您吉言。”
“穿过两斋仪门,最后一个院落是延宾馆,这个其实是新建的,就成化五年由江西提学佥事出资建管的,当时还让洞主,也就是山长做了《延宾馆记》,这里是招待四方来宾的,平日里很少轻易开启,你们也不是随便去的。”
“这个书院好大啊。”顾幺儿吃惊说道。
“可不是。”朱三比划出大拇指,“我们白鹿洞书院可是最厉害的。”
说话间,马车驶入一条小道,随着越来越走近,两侧山堑逐渐高耸,到最后只有一条两辆马车堪堪并行的小道。
“哇,真的进去山洞了。”顾幺儿大喊了一声,果然听到有余音回荡。
“要走数里呢。”朱三笑说着,“三位坐稳了,山路是一直往下的,可别摔了。”
乐山连忙把顾幺儿和江芸芸拉了回来:“还是坐马车里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看到一个高高的尖顶出现在众人面前,随后是一整座庞大严谨规整的建筑群悠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屋子依山而建,层层叠进,偏又错落有致,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山墙起伏游走,飞檐翘角好似一笔笔干净利索的笔墨,飞扬直上。
“好漂亮。”江芸芸惊叹着,目光落在包围着书院的三座群山,“这三座山可有名字?”
“后屏山、卓尔山和左翼山。”朱三笑说着,“若是您能碰到一个性格放荡洒脱的夫子,他可是会带你们去爬山踏青的,现在的二月芬芳,正是爬山的好季节啊。”
江芸芸的目光从三座郁郁葱葱的高山上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闲云潭影日悠悠,当真好春色。”江芸芸笑说着。
“那是。”朱三也把车停下一处平台上,“到了,剩下的路要你们自己走了。”
“祝小公子学业有成,金榜题名。”朱三收了钱,临走前,嘴甜说道。
乐山站在巍峨门口前,这才发现刚才朱三讲得太过轻描淡写,只有切实站在这里才能这座有着煌煌历史的学院到底有多雄伟。
重檐悬山顶上覆着层层灰瓦,檐下又砌有一条长条形石框,全程没有切割打磨的痕迹,石板上有穿孔十字形的叶子五个,再往下看去是“白鹿洞书院”的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