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出了城外,马车走了半个时辰,这才来到一处简单,还未装饰的小院,小院大门紧闭,她下了马车敲门时说出林徽给的暗号,过了好一会儿,那扇紧闭的大门才打开。
郭佩憔悴的脸从门缝中露了出来。
“芸哥儿!”他见门口站着的是江芸,惊呆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是我。”江芸芸说道,“思羲说你和我舅舅在这里。”
郭佩回过神来,连忙把江芸芸拉进来,随后警觉地看了眼外面,这才小心翼翼关上门。
“怎么躲到这里来了?”江芸芸不解问道。
郭佩没说话,带着江芸芸心事重重来到主屋:“人在这里。”
江芸芸一入内,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人。
周鹿鸣整个人趴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缠着厚厚的白布,脖子上也套着竹编作成的支架。
“他伤得厉害,现在不能动也不能动,您多担待。”郭佩又把他的伤势简单解释了一句。
周鹿鸣是直接被人敲了脑袋,然后扔到水里的,因为头上破了一个大洞,还落水受了风寒,半个月了还时不时恶心想吐,到现在还是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
“当时真是惊险啊。”郭佩叹气,“我过去的时候就一个脑袋浮着了,若是我晚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周鹿鸣见江芸芸就面露欢喜之色,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人却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江芸芸见周鹿鸣还全须全尾的,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是碰上强盗了?”江芸芸坐在他床边,摸了摸他冰冷冷的额头。
周鹿鸣神色微动,想动一下手,却又面露痛苦之色。
江芸芸心中微动。
“可千万别动,后面好大一个疤呢。”郭佩连忙说道,“真是万幸没出人命呢,大夫刚见了都直呼吓人,你可要好好养着,不要乱动。”
“我问你问题,你动眼珠子就可以了,右边就是对,左边就是不对。”江芸芸拍着他的手,安抚道。
周鹿鸣便不错眼地盯着她看。
“你是被盗匪抢劫的。”江芸芸问。
眼珠子往左边转了一圈。
“什么,不是贼匪,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郭佩惊讶问道。
江芸芸捏着他的手指,仔细想了想,这才继续问道:“你认识打你的人吗?”
周鹿鸣的眼珠子先往右走了走,随后又飞快走向左边,甚至还眨了眨眼。
“这事什么意思啊?”郭佩着急问道,“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江芸芸沉默着,没说话,周鹿鸣的手指在她手心中轻轻点了三下。
“你怀疑是他?”江芸芸眉心微动。
眼珠子又往右边动了动。
周鹿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不信。
“那你见过打你的人的样子嘛。”江芸芸又问。
周鹿鸣的眼珠子往左边动了动,神色沮丧。
“不碍事。”江芸芸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周鹿鸣神色松动。
“钱财有掉吗?”江芸芸继续问道。
周鹿鸣的眼睛往左边动了动。
“你是身上没有钱,还是钱没有掉。”江芸芸左右各举起一个手指,“是哪个,就看哪边?”
周鹿鸣朝着左边看去。
郭佩哎了一声:“还是芸哥儿敏锐,他衣服里有钱的,而且衣服也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喏,钱财多在那个柜子里。”
他起身,在靠墙的小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袋子,上面绣着一朵凌霄花,如今浸了水褪了一半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