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争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瞌睡一下子就惊醒了。惊惶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往外面跑,仓促中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外套。
可等他手忙脚乱地跑出门,发现罪魁祸首正穿戴整齐,戴着颈环在厨房做饭。
这是他并未意想到的场面。于是一时间也呆滞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陈钊旭专注地做饭。
陈钊旭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长期做饭的人,连菜谱不用看,切菜倒调料的动作十分利落。
许争渡看他似乎很久都没意识到客厅多了一个人,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个人耳朵已经听不见了。可经过几天前那一遭,他又不敢贸然上前引起他的注意。
他不想看到陈钊旭对他生气。
哪怕已经做好了被怨恨的准备。可真走到这一步,他反而没有了底气。如果郑秋锦在这儿,看到他这幅样子,肯定会大肆嘲笑。
说许争渡你当时撞别人车的胆子都丢哪儿去了?
但陈钊旭不是那些飙车中故意变道想让他出事的傻逼。陈钊旭……他就是陈钊旭。
一个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万万不会招惹的人。他这一生很少崇拜爱慕过什么人,连他姥爷和他爸他都没有过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有一个陈钊旭。就只是当初在课堂上的那么一眼。
就一眼,让他像走火入魔一样,喜欢了陈钊旭六七年。踏着他的步子,好像只要能够站在他旁边就高兴。
他一直在努力,他爸不肯放他去前线,他就一直往上递交申请。一年一次,只要超过五次,他就可以越过他爸的权力,去到北衡星。
可没等他有机会。陈钊旭就出事了。
陈钊旭垂着头做饭。没了肌肉松弛剂,他没好全的内伤全部返上来,浑身像有钝刀子在割他的肉。但大概是人伤久了,他居然习惯了这种痛。
除了耳朵里有听不明的噪音令他多少有点心烦外,他整个人还算平静。
他在想,他聋了的这事。许争渡察觉了多少?
还是说,其实他已经全知道了。只是同情自己,所以瞒着,骗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菜炒好的那一刻,他终于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许争渡。
对视的一瞬间,他感慨,许争渡真的不太会撒谎。
那眼里明晃晃的心疼来不及收回,又转变为尴尬的慌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这么一眼,他就知道,许争渡知道了。
其实他也猜到了,当时许争渡把脸埋在他颈窝的时候,分明是在说话。他们紧贴的胸腔在震动,他的世界却一片安静。
他没有开口,没有问许争渡在说什么。他怕问了,许争渡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怕许争渡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
明明之前都不是。明明一直都像个骄傲的小豹子。却在出去了一段时间后,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变得偏执,变得可怜。动摇着他本就不甚牢固的底线。
但他不能。他的命太轻了。
他不能让许争渡往他本就轻薄的命上添加名为爱的重量。
他怕他死不瞑目。
“醒了?”
“嗯。”许争渡应着,又怕他看不见,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醒了就过来吃饭。”
陈钊旭的语气很自然,端着最后一道菜,摆到桌子上。帮他拉开椅子。许争渡紧绷着,倒比几天前更不自然。
坐下才想起他没穿衣服。刚要起身,发现陈钊旭已经先他一步进了卧室,取了新洗的一套睡衣递给他。
许争渡被他的态度搞的意外,又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战战兢兢地原地换好衣服,规规矩矩落座。
他们一起住了这么多天,这还是第一次,陈钊旭见到许争渡这副乖巧的样子。他觉得很新奇。
许争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干脆不说话。闷头吃着菜。
陈钊旭这幅样子让他更加捉摸不透。他为什么不生气?
不是说会恨他吗?为什么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他被这些想法吊的不上不下,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没落下去。然而他是万万不可能开口去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