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松开手,把被一语点破而陷入沉思的大长老丢回去继续跪着。
“你们看着他们。”泠疆看向背后,那是闻讯赶来和他同至此地的亲桓钦派长老:“跪到少主或魔尊出来,我去置备削减此毒的灵物法器。”
那毒,是与无妄之火齐名的无解寒毒,已无数年不曾被人用过。
在上神一阶,也就魔尊和少主的实力,能中毒后煎熬不死、等待转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局为重的泠疆虽对桓钦不满,但这些年把应渊当假想敌审视、揣测、警惕,他可谓深知少主脾气。
于公于私,应渊都必然会为桓钦解毒。
但桓钦真会坐视少主以才学会的乾坤引将毒吸走,代他受罪吗?虽然狠话放得轻松,可泠疆还是无声一叹,心底已有了答案。
“对了,萤灯。”大祭司正欲离开,忽然又想到了此次的始作俑者,直接就打算下杀手。
适才跪在最前方,根本没去看修罗族与魔族的争执,垂着眸的陆景终于抬头:“不可。”
“帝君请天帝不杀,是不可动用私刑。”他对上了泠疆凌厉的眼神,从容道:“若大祭司执意如此,就请将萤灯仙子押往天刑台吧。”
于萤灯而言,被敌人仇视是无所谓的,但视为自己人的就不同了,她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景:“你……我,我是为了帝君才……”
“你不是。”陆景的神色波澜不惊:“若你当真是为了帝君,便不会瞒着帝君,也不会瞒着和你一同存留帝君仙魔之战后手的我。”
他竟是叹了口气:“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以为杀了新任天帝,就能让帝君将你看在眼里。就像你当年为了晋升,极力接近帝君,却被计都星君点破。”
“苍蝇不叮无缝蛋。”陆景一句话把桓钦讽刺了一顿,可他对萤灯就更加诛心了:“请勿要自欺欺人,萤灯仙子。”
对此次波折气不过的泠疆听了这一席话,再看看对陆景怒目而视的烁骅长老等桓钦死忠,险些就被那声苍蝇逗得笑出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幸好他忍住了,不然,修罗族和魔族今日可能真无法避免一场群殴大战。
但泠疆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陆景跟随应渊多年被熏陶的见识,便一掌封了萤灯的灵力和口舌,提着她前往天刑台按律受罚。
“行了,人家两口子的热闹,别去凑。”看够了笑话,玄襄抬手镇压了长老们的不满,脚步畅快地走出了衍虚天宫。
嗯,这场热闹真好看,我现在就去给北溟仙君说说。
这些日子,桓钦不许应渊君熬夜,很多公务分配下来,各宫的仙君们都很忙碌,最忙的便是地位最高的北溟,也该让他也笑一笑了噗。
但他们退场没影响什么,陆景仍然率领宫人与护卫,陪着修罗族长老和精锐们继续跪着。
“不是,你们为什么也要跪着?”适才被掐得脸色发青,但大长老对衍虚天宫的忠心之辈还是挺有好感的。
陆景瞧着这个猪队友,真心真意地叹道:“一,天宫守备不严,出现可趁之机;二,萤灯觊觎帝君,我等疏于防范;三,因同僚为异族,交流信任不够,但应有罪同当。”
听着这一番话,修罗族们的表情变来变去,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有所亲近,最终变成了真正的认可。
他们殊不知,陆景等应渊近臣对望一眼,心中都无语凝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成功就算了,没摸准魔尊实力,毒下了被发现还不致命,最后跪在这里,看着帝君以身罚罪、代为受过,还问我们为什么要跪?
我们当然是为没发现你们这群猪队友的谋划,才跪在这里的啊!
不过,要是修罗族高层都是这么个脑子,难怪没了修罗王玄夜就各自为政,最后哪怕天生神力都被群起而攻之,终至灭族了。
哦,也可能是他们仅有的脑子,都集中在了修罗王玄夜、大祭司泠疆和暗子成尊的桓钦身上!
衍虚天宫内室之中,应渊靠在桓钦怀里,沉沉睡去。
桓钦将他抱入浴池,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又认认真真敷了药,自己弄得一身热汗,才慢慢从那片桃花源中抽离。
“嗯……”应渊像是感受到什么,轻声呜咽了一下,往桓钦怀里蹭去。
桓钦忍不住亲了亲他饱满湿润的唇瓣,却突然脸色一变,迅速起身将嘴捂住。
他浑身发颤战栗,修罗神力与仙神灵力交织着,封住一团璀璨的蓝光。
冰一层层浮起,又一层层融化,只有捂住唇的手张开五指,露出刺骨冰寒的艳红鲜血,讲述着刚刚的毒发经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钦半跪在沉睡的应渊床边,痛得发抖。
情热起伏、意识涣散之时,他趁着应渊思绪飘飞,用比厮杀时分毫不慢的速度将人送入巅峰,才敢逆转乾坤引。
应渊无知无觉吐出吸走的剧毒,又轻微引发火毒扰乱思绪、加重疲倦,方让应渊临睡前没有发现破绽。
但这可真不愧是修罗族大长老拿出的剧毒,比之无妄之火分毫不差,还是罕见的寒毒,发作的效果远在曾经中过的散灵丹之上,足以桓钦生不如死。
“报应啊。”魔尊低笑一声,攥紧手心,将那抹充满寒意的血蒸发掉,跌跌撞撞却不敢弄出太大声音,几乎是扶着墙才走出了内室。
来到隔壁关好门窗后,他再控制不住地跌倒下去,在此起彼伏的寒毒中肌肉搐动、收缩,在冰封中极力挣扎自保。
极度冰寒的温度影响肉身,从里到外都变得冷硬却脆弱。
“咯嘣。”桓钦一个用力不当,肋骨断裂,不深不浅地扎破了心脏。
他睁大了眼睛,第一反应竟是幸好及时吸过来了,不然这等剧毒配上无妄之火,哪怕有可能相互熔解,也定然折磨的应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记得熬了多久,桓钦重新睁开眼睛,总算暂时压下了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轮回中还真没有中过这样的招,他沉默地站了很久,后悔给应渊种下无妄之火了。
虽然不可能致命,但剧毒完全发作有多疼,远超他以乾坤引吸过来一部分再加以化解,是亲身经历才能明白的惨痛。
“是我错了。”桓钦承认了自负的错误,先出去一趟见了泠疆,取回刚被找到的对症灵药,才回到了室内。
应渊还在沉睡。
桓钦抿了抿唇,抬手罩住了他。
乾坤引再无犹疑地运转,将所有火毒纷纷吸纳过来。
若是之前,魔尊确实不敢这么干,不是怕自己受不住痛,而是怕如此大张旗鼓,火毒作为一个整体,会对自己不理不睬。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冰火相克又相融,若非能相互吸引,应渊也不会轻易引动所有寒毒入体了。
“嗯!”桓钦再是咬紧牙关,也痛到闷哼了一声。
那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实在难熬,他哪怕做足了准备,也还是再次扶墙跌跌撞撞回到隔壁,直接一头栽在了玉石地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型结界笼罩方寸之间,将筋骨断裂重塑引发的惨叫闭阖于内。
幸好这种经历我换血的时候就有过,此生觉醒前世王血亦有过。痛得意识模糊,全身上下被翻折歪斜的骨刺割开,鲜血到处流淌时,桓钦只有这一个想法。
“桓钦!”门突然开了,门外是脸色前所未有冷硬的应渊。
他扣住桓钦的肩膀,把人拖了起来,气得发抖:“你……你怎么敢!”
“冰火可消融,熬过去就好了。”桓钦轻轻推开了应渊。
他转过身,温声道:“你别急,回隔壁等我,记得批公文。”
桓钦唯独不想让应渊看见自己这样,可折磨多时的火毒一下子没了,睡得再沉,意识也该有所反应。
自己是潜意识以为应渊不够爱,如此好事,在沉睡时更不会追根究底,却终究事与愿违了。
“熬过去就好了?”应渊的眼圈泛着红,几乎是冷笑了:“那我熬过去不也行?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桓钦实话实说:“是我后悔了,此毒和无妄之火不相上下,发作时的痛,哪怕我经历几世都险些破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居然现在才知道,你有多痛。”他抚上应渊的脸,坦然又心疼地承认了错误,语气极为郑重:“对不起。”
没有感同身受,有些事就过于想当然。
难怪应渊的顺从,只换来自己无法克制的患得患失与欲求不满,因为在他心里,恐怕早已觉得攥不住这份爱意了。
桓钦苦笑着意识到这个事实,却再无一丝犹豫地握住他锁住应渊那日,扣在人颈间的那枚金色项圈。
这是个警报器,一旦应渊用了超出界限的力量,就会配合着锁链当场收紧;亦是个防护器,额印破碎、耗费精血后,应渊状态不佳,此可抵挡上神境全力一击。
“啪嗒。”滚烫的热泪随着项圈一同坠下,一颗颗支离破碎,含着应渊终于发泄出来的委屈与当时的绝望,乃至于一点负面的怨恨,灼烧着桓钦的脸。
他直视着桓钦,仰头避开那只手,试图将崩溃的情绪藏进眼底心底:“你才明白,你终于明白了。”
“应渊……”桓钦抬臂想要拥住应渊,却又不敢了。
倒是应渊很快冷静下来,握住他迟疑着想捏断项圈的手:“算了吧。”
“我还是做不到原谅你。”鼻音微重的帝君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勾出了一抹淡定的笑:“但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指尖纵然轻颤,也捏紧魔尊的手指,主动把束缚扣回自己白皙如玉的颈间,似是决绝认领了所属:“我还是想,让你能放心一些。”
知道你的心意和曾经反复的举动,我绝不会再自寻死路还连累六界,更不会继续逼迫你疯魔了。
“……应渊……”桓钦怔然地瞧着这一幕,手中还握着那枚勒住应渊脖颈的项圈,嗓音倒是喑哑含混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应渊答应以身饲魔后的顺从,还有自己控制不住地占有。
果然,理智会欺骗你,但本能永远都不会。
出于大局的允诺,只是责任,并非心甘情愿。
这样的态度与感情非我所求,便只会更加内心空虚,而我明明从不想应渊委曲求全,却还是不知不觉把他推进了这样的绝境里。
“不!”想通了的桓钦慌忙解释:“我说让你以身饲魔,只是希望你能承认是我的道侣。”
怪自己的态度太模棱两可,占有欲、征服欲也太重,还无能换位思考,以致于明明与应渊两情相悦,都还是失去了原本相互信任时的气氛,就更休提他始终想得到的认可与名分了。
“这非是毁约,你更不是玩物。”长了嘴的桓钦再三强调道:“此番毒机缘巧合解了,你不想,我便不会再迫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应渊陡然睁大的眼睛,桓钦释然一笑:“你永远都有说不的权利。”
他想要的,是一切如常但心中有他的帝君,最好是被宠得英姿勃发的,而不是事事以责任为先、显得仇大苦深的。
“我……”应渊迟疑着抿紧了唇。
倒不是怀疑桓钦所言的真假,而是他到底在引导下发生了些许变化,比如勇于面对自己的心。
“我并不是……不是厌恶你。”尽管如此,打破束缚也很困难,应渊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了些艰涩。
但他的眼神分明是坚毅的,就是脸色越来越红了:“我只是不想……不想……那么频繁……唔……”
“我知道。”桓钦轻轻捂住应渊的唇,拥上去揽住了他的腰身。
黑发与黑发交融,一个竖直,一个蜷卷,融得难分难舍。
“你习惯了清心寡欲。”桓钦轻笑一声:“是我太恣意放纵。”
应渊不再吭声,可治愈的仙术当即笼罩了彼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似乎是受了刺激,桓钦近年疯得越来越明显。
直到这次中毒,他才找回了之前做万年计都星君时的克制,连拥抱都是宽松的,这算不算痛改前非?
不,不对,这算什么前非?应渊自己都快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习惯是一回事,违背本能又是一回事。
为了他,出生于修罗族的桓钦能隐忍万年,已实属不易。此次这么快认准了症结所在,又给出承诺,应渊哪里割舍的了?
只要桓钦说到做到,应渊总是会对他心软。
便如此刻,帝君垂眸瞧着在仙术中静静睡去的魔尊,把人抱起来走了出去。
“少主/帝君。”一群修罗族和衍虚天宫之人纷纷行礼,人都还跪得笔笔直直的。
应渊目光如电地扫过他们,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无奈之色:“全都起来吧。”
“是。”大家起了身。
大长老颤颤巍巍凑上来:“少主,桓钦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天帝。”应渊打断他的话,肃然道:“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众生并无异议,便不该再起波澜,你们着实逾越了。”
修罗族长老们心头一个咯噔,再看少主怀里沉睡不醒的桓钦,险些要泪奔。
少主怎么就全随了染青上神的性子,满心满眼天下苍生,一点吾可取而代之的野心都没有呢?!
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啊,修罗族失去的可只是抢夺的寿命,这一代尚未寿终之前,天生神力可都俱在。
不就一个魔族嘛,他们保管把玄襄等魔头压制的死死的。
“帝君,泠疆大祭司将萤灯送上了天刑台。”陆景面不改色地越过了如丧考妣的修罗族高层,上前禀报道。
应渊脚步一顿,垂眸看了看还是没醒的桓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的他回忆过去,完全能看出桓钦对萤灯多有针对。
就连与自己有段缘分的菡萏仙子,都没有得到这种待遇。
唯独萤灯是例外,她究竟做过什么,竟让桓钦这般厌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现在可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他治疗桓钦时已把骨骼全部推回原位,伤口也多有愈合,但断裂的经脉还需要温养。
这还多亏了桓钦天赋绝佳,这万年来又苦修不断,本身自愈能力惊人。
不然,他怎么敢三番五次损耗精血,拿自己去充当补品?应渊有时候都觉得,这般拼命自耗的桓钦,对他的不满根本就很不讲理。
但桓钦像是能读懂应渊的心思,冲击总是接踵而至,飞快冲刷着所剩无几的理智,将应渊心底那点儿不忿和辩解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不肯服输却不得不哭着求饶的清傲自持,任火毒被丝丝缕缕抽走化解,也任血脉被再三控制、缓解,杜绝入魔失控的任何可能。
于是,对应渊来说,多年以来,情与欲早就不只是屈辱和被迫,还有从不言明的牺牲与不假思索的付出,这可不是火毒为桓钦所下便能抗辩的。
“按律行事即可,不必太在意。”所以,萤灯不顾好不容易安稳的时局,为一己私心阴谋刺杀天帝,所行所为不但足以东极青离帝君冷脸,也无疑让他作为应渊,不可能不心疼遭劫的桓钦:“我身上火毒已解。”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字一顿道:“火寒相融,是桓钦吸出了所有剧毒。”
大长老等人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应渊通通看在眼里,心情更加复杂了。
既有对玄夜的好奇与孺慕,也有对桓钦难得失算的好笑和心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带他去泉池疗伤,你们自便。”到底还是念及血脉之情,应渊走之前吩咐了一声:“陆景,好好招待。”
陆景一点都不意外:“是。”
“诸位,请吧。”他对新晋同僚们拱了拱手。
大长老不得不和垂头丧气的族人们一起顺着陆景离开。
但在应渊快离开他的视线时,这位仅次于桓钦、泠疆的修罗族大长老像是想到什么,明明苍老极了,都还能灵活转弯、声音洪亮:“少主!”
“嗯?”应渊停下脚步,回过了头。
大长老欲言又止、之言又欲,顶着所有人的注目,干涩道:“您下定决心,我们自不会越俎代庖。但我族上古时有秘法,叛徒们……嗯,我机缘巧合找出秘法之后,倾向于魔尊的同僚们想要敬献上去。”
“此事被我暂时压下,可如今已成定局,望少主日后勿要……可千万勿要委屈自己啊。”他丢下此言,便匆匆忙忙迈步而走,活像是落荒而逃。
应渊有点想不通,但为今之计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他亦分得清轻重,自然抱着桓钦共浴同休。
‘去查。’衍虚天宫的兵卒与宫人们对望一眼,倒是记在心里,立即展开了暗中调查的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宫不远处一个角落中,藏了多时的玄机若有所思,闪身消失在现场。
如此看来,本体固然猜错了修罗族高层中大多数人的立场与抉择,但也有猜对的地方——
倾向于他的长老们,怕是真有人迈过了玄夜这道心神门槛,真心真意地期望王族血脉能够流传下去,还把主意打到了应渊头上,很可能想以局势迫使东极青离帝君允可。
嗯,但愿大长老只是找出了那个秘法,没查到上古修罗王族可以修炼女身繁衍后代之事。
毕竟,应渊作为天资非凡的王族混血是有可能修炼出女身,王族血脉回流又有利于修罗族,而死了的玄夜对修罗族控制力下降,大长老等死忠派还行刺被抓个正着,剩下的长老们当然不觉得这么做有错有愧。
现下各界风波平定,他们捏着玄夜父子一个放弃责任、一个屠杀父族的罪,利用应渊对老弱病残幼当时被屠杀而一直都有的愧疚心,逼迫应渊作为前任修罗王之子下嫁给现任修罗魔尊,应渊或许真会答应。
只因天帝正需要一个继承人稳定大局来锦上添花,而这个继承人出自万年如一日爱岗敬业还搏得各界公认、世人赞誉的东极青离帝君,还真就是最佳选择了。
“哼,我可不会答应。”玄机自言自语,她知道本体看似在睡,其实是能听见的:“这样就和联姻没区别了,会断了我们彻底交心的可能,不如让我上,还能对应渊再表一回心意。”
对面安静无声,玄机却勾起了嘴角。
她知道,本体听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浴池之中,水雾弥漫。
应渊听着桓钦的呼吸声愈加平稳均匀,感受着脉搏的强健有力,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他脸上不自知地带了笑,披上外衫,便跨上了岸。
“帝君。”泉池所在的院落外,正有人守卫着,只看了一眼便行礼低头,不敢再看了。
应渊一如既往地轻轻颔首,却不打算把桓钦一个人丢下:“上茶。”
“啊?”护卫愣了愣,才犹犹豫豫道:“照旧,您的雀舌茶,星君的六雾茶?”
应渊淡淡一笑:“嗯,去吧,等会开门放地上就行。日后,也是。”
桓钦想要道侣的名分,他现在无法原谅,但回到挚友的待遇还是可以给的。
护卫愣了好半天,慢慢露出一个苦脸。
帝君啊,您未免太好哄了吧,我们晾着星君,啊不,是天帝这才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咬了咬牙,很有茶里下点巴豆的想法,又害怕被误会成再次行刺,连累帝君受过,最后还是垂着头去端茶了。
应渊便回到池边,倚在长廊上,安静地吹风,阖眸靠柱小憩。
虽说桓钦能自愈,但他还是没吝啬宫中灵药,就连自己受伤都不怎么用,却能大大方方洒在池水里。
“应渊。”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过来已回到最熟悉的床榻上,锁链都消失不见,抬眼正对上桓钦含笑的眉眼,气息平和,伤势已愈。
他吻了过来,口中是六雾茶的清香。
应渊阖眸索吻,脸上的绯色蔓延开来。
衍虚天宫外,天帝遇刺的消息传了好几轮,大家众说芸芸。
整个仙族倒是看魔族、修罗族相互使绊子的戏看得开心,就差没鼓个掌了。
“噗。”所以,桓钦看着新送来的奏折,一口水喷出来也很正常。
应渊颇为好奇:“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凑过去想看,桓钦却下意识把奏折合上,干咳道:“咳,没,没有什么……”
“嗯?”应渊轻轻挑眉,伸出了手。
桓钦和他对视半晌,到底是败下阵:“你别生气。”
“我绝不会这么做的!”他揽住应渊的肩膀,信誓旦旦道。
应渊陷入了沉默。
字迹他认得出来,是烁骅长老的,还有除邪神玄襄外的所有魔族长老的签字,竟是联名请天帝桓钦携应渊帝君巡视六界,并于修罗族祠堂举行封后大殿。
换而言之,他们是撺掇桓钦在修罗族地再举行一次婚仪,还要在玄夜的牌位面前,以继承修罗王一统六界遗志且成功了的新任天帝名义,把修罗少主应渊娶走当帝后。
“……我脾气挺好的。”应渊面无表情道。
桓钦打了个寒颤,不敢说不好。
第二日,看戏看得很欢乐的仙族知道了这个消息,嘴里的茶水顿时就不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一日,天界改革后的演武堂人数爆满,全是各位仙君对魔族长老下战书的后果,也有少数实力强劲的约战了修罗族长老。
史记,天界逐渐兴盛好武,天帝桓钦甚悦之,东极青离帝君不置可否。
应渊当真陪同上朝,却仍然拒绝同坐,非要站在壁阶下方,直到桓钦当众踹开王座,把他拉上去一同站着上朝。
“成何体统!”帝君拂袖掩面而去。
第二日,王座重塑,已是双人座,前方珠帘点缀,清音敲响。
混账玩意啊桓钦,你非要把少主遮住不让看是吧!从不上朝的泠疆,正面无表情站在下方。
你还加珠帘,你想对少主做什么?!他简直气急,还不敢当众发作,怕桓钦真的做了什么不能被看见的,真掀开了只会让少主颜面受损。
但崭新的纪元就这么到来了,还一日日地走向盛极。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光极生暗,泉下自有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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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桓钦又死活不肯让应渊熬夜,事情便多有堆叠到北溟身上。
可怜他一个老人家没日没夜干活,闲暇时间养养花,喂喂鱼,也还是最终有一日熬不住了,亲自去天帝帝宫找桓钦。
“辛苦仙君/师父啦。”仙侍颜淡和池子里的小黑鱼一个摇手、一个摆尾,恭送黑眼圈的仙君愤而离崖。
前些年,九鳍族龙尊、龙后同天帝一叙,把独子留在九重天后。
没过多久,这一鱼两莲机缘巧合同鲛人族录鸣结交。
北海已无真龙,鲛人族见有此机缘,不曾犹豫太久,没等东海龙族的破事儿爆出来,便合族投了九鳍。
“多谢提醒。”当然,这也是因为龙尊、龙后再无后患,直接就带领族人加入了新成立的监察司,此次也是他们悄然带来重要的消息,令北溟当即神色肃然而去。
龙尊、龙后摸了摸儿子的鳞片,对颜淡点点头,亦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留还未化形的孩子在九重天,一方面是他们率兵加入监察司,算半个封疆大吏,理应留下质子。
另一方面,是监察之职过于得罪人,孩子在九重天比在自己身边安全,亦能得到更好的照料与更强的师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说了,魔尊当年借刀杀人除掉他们全族,敢在最后一刻留九鳍一命,多年如一日地通通养在魔界,而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地托付重任,他难道不敢在摒弃偏见后投桃报李、士为知己者死?!
“走吧。”九鳍族龙尊在夜色中站定脚步,伸手拂去了妻子额角一撮凌乱碎发。
龙后顺势握住他的手,莞尔一笑:“对,该奔赴我们的战场了。”
这点证据还不够,想要伸张正义,将沾染无辜者鲜血的罪恶之人钉死,要查得仍然有很多。
不过也不用担心,双剑合璧、珠联璧合的效果,注定远超某些心思龌龊的人意料。
“噗。”过来人的夫妻俩扫过只有几点灯火的衍虚天宫,相视一笑。
睡得真早,可见传言里一旬十日有七八日熬夜的帝君,被管得死死的。
爱从不是单方面的掠夺与占有,学会放手、归还自由的同时关怀备至,才是一绝。
魔尊真心可见一斑,可惜能看懂的人少之又少,谁让仙界以情为首戒多年,全是大龄单身呢哈哈哈。
再说北溟,此时正值夜晚,他不想引人注意,便施法隐匿自身,不曾想半路上竟听见了一些骇人之言。
“帝君最近都不怎么和天帝同行了,该不会……”一位仙侍似是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位仙子提出了异议:“才不是,前帝尊不让应渊君谈恋爱,魔尊冲冠一怒为蓝颜对帝尊取而代之,第一道命令就是废情罚,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你胡说八道什么?”可是,这话惹得身畔同一殿的另一个仙侍停下手头的活,抬眸怒道:“就算如今两界融合,你也不能把魔界入侵的责任推给无辜的应渊君啊!”
那仙子也知道自己说得不对,赶紧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些日子天帝对应渊君多有冷待,大家有目共睹。”
“听说魔尊还是计都星君的时候,帝尊就不待见他。”最初那位仙侍垂着眸,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果然是狼子野心。”
这话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是吗?可我听说,计都星君,嗯天帝在创世之战里受过断臂重伤,应渊君当时还不是帝君呢,为了给他疗伤九死一生耗费半生修为。所以,哪怕计都星君能力非凡,帝尊也只是赐下星君封号和一块百炼钢敲打他,还一直都冷落着。”
“这很正常,应渊君可是帝尊的外甥,谁家孩子受这么重的伤势,会不迁怒啊?”旁边的人已经继续擦拭法器了:“还是应渊君据理力争,才给当时的计都星君争取了掌管情报的工作,并在仙魔大战前让人做了副手,结果……唉。”
“这不就是忘恩负义嘛。”提起这个话题也指责桓钦狼子野心的仙侍,最后断定道:“帝君真是所托非人!”
北溟仙君安静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将几人的长相和身上的服饰记下,方匆忙前往天帝帝宫。
所谓天帝帝宫,是桓钦新立的住所。
与应渊将话说开之后,他们每日一起上朝,但下朝后桓钦不再束缚着应渊,而是给予了足够的自由空间。
他们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日子,仍然是青离帝君与计都星君,时常喝茶下棋,但不再留宿夜夜笙歌,更不会再彻夜灯火通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衍虚天宫内的戒备倒是森严很多,不再有任何罅隙可供利用,昔日的始作俑者也早已被化去仙骨贬入人间。
“天帝!”北溟眼圈青黑,进门便深行一礼:“你行行好吧!”
正奋笔疾书处理政务,桓钦头也不抬,淡然道:“他们又闹幺蛾子了?”
“芷昔在人间历难,刚巧发现端倪。”北溟徐徐诉来。
萤灯被贬后,妙法阁主位长久空缺。
渐渐成长起来的芷昔有心一搏,前不久下界历难未归,亦入了监察司历练,此次最初的消息就来自于她。
得知此女发现了很多怨念极深的魂魄碎片,龙尊、龙后念及近期局势不敢小瞧,亲自前往探查,这一查就发现了很多。
北溟先禀报了消息,又将路上见闻说了个清楚。
瞧着桓钦抬眸时眼底陡然泛起的寒意与杀机,他识相地把‘你和应渊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的疑问吞回了口中。
“你去处理此事。”桓钦冷冷说道。
东海龙族一事,已是给某些做贼心虚之辈敲响了警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以残害无辜、炼化生灵的方式续命,尝到甜头就意味渐渐成瘾,哪可能轻易戒掉?
“尽快。”桓钦心中有底,语气更是笃定,唯独谈到道侣时话锋一转:“勿要闹到应渊面前。”
本来就连轴转加班太久,北溟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满目的怨念与疲惫:“不,你自己干吧,这种事,我可不合适越俎代庖。”
“不行。”桓钦断然拒绝:“我一人处理,事后应渊很可能会为难,必须得有仙君经手,作证非是本尊草菅人命,不然……”
他冷笑一声,眸中凶光连闪:“本尊会忍不住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可不是第一次轮回,桓钦早就猜到又是谁在捣鬼,心里也颇为腻烦。
上神染青是让染苍“从今往后,天条重立首戒”,也就是说,情罚是本来就有,后来取消,又被染青重新启动。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与无边阴影,桓钦在最初人生中完全没有注意过。
哪怕仙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想要搭上关系离开天庭,他也对那些最强不过上仙而非上神境界的地仙看不上眼,更休提视为大敌了。
直到后来他多次登临帝位,为了心中理想掀起改革,迎来前所未有的阻力,还不能用强杀戮,才不得不一点点抽丝剥茧,弄明白那群老古董的丑恶旧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在天庭注定被天规戒律束缚,那些上仙焉能不离开?
可若他们并非正派作风,而是偏向东海呢?
为了延续寿命每年猎杀一族,炼化了给自家王上滋补的事情,真的只有东海龙族做了?
人间凌霄派杀妖取丹想走捷径,又是哪来的想法和能够成功的笃定?
九鳍族余墨,不过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又巧合搭上应渊的线,才得以挖出冰山一角。
这一世,复活的九鳍族本就战功加身,又被赋予监察各界的莫大权力,还得到新任天帝心腹监察总使陶紫炁的全力支持,才能将这座污浊的冰山一点点撬动、灼烧,让他们慢慢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再说,这种加班的日子应渊过了近万年,你这才多久?”桓钦握了握拳头,貌似对北溟好言相劝,眼神却还是冷的。
创世之战死的那些,并非都是修罗族所为。
似东海龙族那般一己私欲下黑手,事后将别人领土、地位据为己有的,自是不止一例。
面对染苍,他们还有回旋余地,只因三大帝君目下无尘,染苍为帝尊不得擅离神界,只要躲得及时、藏得够深,便可以糊弄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应渊成长了起来,偏生心细如发、好管闲事。
连邪神玄襄都有所耳闻,他们只得将马脚藏得更深,也令家中习惯甜头的晚辈尽可能缩起来,如果非要作恶,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无有活口。
冥界之主刚好是个软柿子,有些门道就能找到他作伪证。
仙界名义上统帅各界,却不好总是越过地头蛇处事,应渊成为帝君后又越发忙碌,可不就给了这些妖魔鬼怪故技重施的机会。
当然,桓钦相信帝尊染苍、四大帝君乃至大部分仙君都不知道此事。
否则,他第三次重生终于成功以真实身份入主仙界,一上位就以暴制暴令多位使者组成监察司,监视各界不平与罪恶之事,使者隔段时间更换监视地点,总使陶紫炁又是他铁杆绝不会被收买,令这些人忍到最后狗急跳墙时,他们绝不会同自己一样是一脸懵逼。
就是说,你们怎么有胆量率领私兵反叛新朝的啊?桓钦大开杀戒之前,光是气势就镇压了他们时,本也很是不解。
直到听他们对闭宫不出的衍虚天宫方向破口大骂,魔尊才恍然大悟。
原来,正是帝君将计就计,将六界藏得最深的一众毒瘤引上天界自投罗网。
“应渊?”那时,他杀得血流成河,踏着血泊推开衍虚天宫内室的门时,已很久很久不理睬这位新任天帝的东极青离帝君,正安然跪坐在案几前,安安静静地煮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案几上,还摆着棋盘。
桓钦的心登时就平定下来,再看应渊对他一身鲜血濡湿地板面不改色,不禁笑着坐在了对面,一如曾经。
“啪。”他染血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轻快地敲落下去。
当时,桓钦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自从被应渊逃狱发现,自以为的、被泠疆和烁骅抓住的人质是魔尊,继而被他为了阻止祭天,迫不得已用乾坤引吸走大半仙灵,又默许了泠疆、烁骅下毒弄瞎应渊开始,应渊就再也没有搭理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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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桓钦刚称帝就强闯天宫,将仙灵物归原主,也只是换来当胸一剑后的平静等死,仿佛帝君已随帝尊染苍与三大帝君同归幽冥。
可桓钦对应渊珍之重之,哪里舍得下杀手?
“退下。”他只能挥退被阻止而恨铁不成钢的泠疆,拔出胸口被应渊抽出来一剑穿心的腰中剑,苦笑着扶墙跌跌撞撞走出去。
应渊荒芜的眼神并未追随过来,好似他不是恨之入骨的仇敌,也不是新任的天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欲如何?”而后,帝君那时古今无波的声音将魔尊从欣然中唤醒。
桓钦回过神来,直言不讳道:“杀无赦。”
“幼子无辜。”应渊垂眸看着棋盘:“受害者亦需弥补。”
那时,历经三生的桓钦还不曾如后来那样有所觉悟而掀起改革,也仍不明白生命的重量。
“何人不无辜?一起死便是团圆,为何要留下后患呢?”他不以为然:“至于受害人,弱肉强食在所难免,谈何弥补?”
应渊不再吭声了。
桓钦倒是后知后觉,心想自己全盘否定确实过于生硬,放软了声音道:“你若愿意,不妨亲自管这事。”
“不必。”帝君抬起头,眸色深邃幽暗。
他落下一子,将新任天帝的生路堵得严严实实。
桓钦瞠目结舌,却固执地觉得双方关系破冰,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久后,看够了桓钦花样展现羽毛仿若求偶的样子,泠疆忍无可忍,终于决定趁着桓钦还没意识到这种越界代表什么,杀了应渊以除后患。
再之后,血脉封印破解,修罗王血复苏。
应渊神色淡漠,毫不意外地踏出衍虚天宫,和愧疚懊恼、悲愤欲绝的泠疆一起杀到桓钦面前。
桓钦死时才明白那番对话的意义,是他没能通过应渊的考验。
嗯,换而言之,应渊勉强压下仇恨,排除外力干扰,作为主考官亲自给他出了试卷。
他却没明白这是一场测试,反手就把卷子撕了。
他甚至错过了应渊最后堵死生路的提醒,开开心心天天去应渊面前晃,确有取死之道。
学到了,学到了,下一世继续,几世之后,我终于完全自学成才了呢。桓钦自我吐槽着,忍俊不禁地看向北溟。
“苍蝇在你耳朵边上飞来飞去,嗡嗡叫着施展离间计,你就说烦不烦!”因想到和应渊无数次的斗智斗勇,他说了句俏皮话,连眸色都转了暖。
北溟不忍直视地偏过头,桓钦到底有没有发现,他现在一想到应渊就立即笑得显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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