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门口,看见门上还贴着的大红喜字,白周亦平静了一路的心蓦地漫起一片酸苦。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下来,他觉得他应该是有些喜欢上莫语闲了的,否则发现莫语闲骗他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生气。
他一直是个理智压过情绪的人,所以就算喜欢,也知道放手才是他现在该做的正确的事。
白周亦推门进去。
屋内的囍字更多,桌上甚至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喜糖,那让他心口的酸涩更重。
白周亦把衣服放进衣柜,把喜糖装进一个碟子,然后把那些囍字一一拆了下来。
他倒也没立刻扔掉,而是小心地叠放在一起,然后放进抽屉。
没能走到最后虽然遗憾,但这桩婚事他倒并不觉得讨厌。
把字藏好,白周亦打了水简单擦了擦家具,顺便把为了结婚准备的大红色床单床套换了下来。
现在再用已经不合适。
莫语闲回来就已经是午后,他忙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家里没有食材,白周亦对自己的厨艺也相当有自知之明,他拿了钥匙出门。
华灯初上,夜色朦胧。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家,拥挤的饭店里白周亦独自一人霸占一整张桌子。
把自己喂饱,白周亦散步回家。
偌大个白家老宅,只他的卧室亮着灯。
灯是他出门前特意留的,因为那样一来他回来的时候就不会面对空洞洞的大宅院胡思乱想。
对于如何处理好所有事,他一直有一套。
小院。
莫语闲愣愣地坐在卧室床上,他没开灯,因为自从白周亦走后他就没动过。
白周亦不是在开玩笑,他是来真的。
白周亦真的要和他离婚。
因为他做了错的事。
因为他太自以为是。
白周亦不要他了……
他爷爷离开后,他就已经只剩下白周亦,现在白周亦也不要他了。
莫语闲下意识看向对门原来他爷爷住的那间屋。
那之后,白周亦就把所有关于他爷爷的东西都收进屋里,要等着他哪一天有勇气打开了再去收拾。
那之后,他一次都没敢打开那扇门。
莫语闲起身,向着那边而去。
院子白周亦收拾过,但依然能看见焚烧的痕迹,夜色下,它们更加张牙舞爪。
推开门,略带些沉闷的空气袭来。
床单被套都没收起来,就好像他爷爷还在,桌上是三个装着东西的纸箱,里面分别放着莫家老宅带回来的东西、他爷爷这段时间吃的药和一些日用。
白周亦的收拾并不是随意堆放,而是把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那样一来无论他什么时候进来看了都不会难受。
白周亦一直这样,温柔,体贴。
但现在,那样的白周亦彻底被他惹生气,不要他了。
空气中隐约能嗅见几分他爷爷身上的味道,因为常年吃药再加上常年捆绑经常受伤,他整个人都已经被药味渗透。
莫语闲在床边坐下,然后朝着对面看去。
小院对面就是他和白周亦的卧室,没开灯的它就像一只张大了嘴的怪物,完全没了平日的温馨。
莫语闲正走神,手机就震动。
莫语闲看了看,看清显示屏上的名字的瞬间他不由坐直身体,白周亦……
迫不及待地解锁显示屏,看清白周亦发给他的东西,他立刻再陷入懵懂中。
白周亦按照他说的,把那些发到他那边的信息全部转发了过来,足足十多条。
末了,还有他的叮嘱。
“现在主动权在你这边,你不用太着急,可以先看看再慢慢做决定。如果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去梁森叶那边问问,她到底见多识广。”
“公会那边已经派人过来调查孙家,这段时间你小心些,他们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莫语闲脸颊冰凉。
他摸了摸,摸到一指尖的水,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在哭。
和他爷爷单独生活的那十多年,除了刚开始的半年后面他就一次都没哭过,遇到白周亦之后他倒是一下就变得爱哭了起来。
莫语闲抹去眼泪,认真看向显示屏,思考起该怎么回覆。
到这时候了,白周亦都还在关心他。
没等他想好,视线就变得更加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