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被敲响。
门外立着一道清隽的身影,打着伞,看不清样貌。
“白圭?”她猜。
她歪着头,勾着去看门外沉默的人影,雨幕淋漓,模糊了视线。
“姐姐。”声音却在雨幕中清晰传来。
赵云惜登时惊喜极了:“叶珣!”
她连忙打开门,就见门外的叶珣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白绫长衫,身上泛着细密的莲花香。
“瘦了!瘦了!”她笑盈盈道:“别着凉了,快去客厅,我马上出来。”
张白圭端着一杯姜丝蜜茶过来,笑嘻嘻道:“喏,老赵家的传统,老张家也得延续一二。”
顾琢光正挽着袖子,用竹耙把流水道堵塞的落叶勾走。
赵云惜捧着厨娘递过来的热粥,笑着道:“琢光,你也来喝一杯姜丝茶。”
顾琢光脆生生地应了,笑得极甜:“谢娘亲。”
叶珣的目光,停留在姐姐身上,她向来清瘦,这些年也未养胖,肩头瘦骨支起春衫,瞧着便觉心疼。
“我在金陵,买了好些礼物回来。”叶珣将小箱子搬上来。
赵云惜:?
他打开黑漆描金的小箱子,露出内里的东西。
赵云惜猛然瞪大双眸。
“赤金项圈、头面、手镯、玉佩……”天呐,全是好东西。
她这些年,存货也不少了,但还没小箱子里的多。
叶珣抿着唇笑。
“嗯,想着适合姐姐,就全买了。”
叶珣出自宦官世家,虽然家世低微,但从小见的好东西极多,又拜师林修然这样的大儒,更是文化底蕴极深。
他能看上的,都是好东西。
叶珣想到姐姐收到时开心的样子,便不免一笑。
他身上还拢着蒙蒙湿雨的味道。
“天呐,好开心,没事我都给你留着,等你娶妻生子时,换了银票拿出来用。”赵云惜随口道。
都是一家子,她没想着客气地不收。
然而。
叶珣很认真道:“珣身有隐疾,不可成婚。”
赵云惜捧着小白圭塞过来的热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在一片寂静中,温和道:“成不成婚,是你自己的选择。”
以她本心而言,并不觉得婚姻是人生必备。
“没贪吧?”她突然想到这么个问题。
“都是底下官员孝敬,不算贪。”叶珣有大好前程,不会想着砸在金陵。
就连张白圭也解释:“这不算什么,主要是人家也不熟悉这个学差,怕他卡线,送些钱堵嘴罢了。”
*
叶珣归京,好友皆哄着请客。
他索性将至交全带回家来,又另聘了酒楼的厨师和小二,帮着做活。
他和白圭的交友圈也是重叠的。
高拱、李春芳、裴寂、李逢年、陆树声等人。
一时间,小院中便闹哄哄的,你说诗词我谈歌赋,热闹起来了。
院中摆着他们带来的小礼物,从点心到瓜果,行走尽有,甚至还有一篮子腌过的青皮鸭蛋。
厨房中的案板上摆着一条肥肥的大公鸡,厨师正在杀,说是要熬成汤底,做红油鸡丝面吃。
这公鸡肉质较肥,那肉吃起来肉嫩多汁,涮着吃很香。
厨子跟她说了要做什么菜品,赵云惜便放心地出厨房了。
果然,不用自己做饭,吃起来就是很香。鸡肉被撕得极细,在面条出锅后放入,沸水一滚,就沾染了汤汁的味道。吃起来口感又嫩又香。
赵云惜又抱了一坛自家酿的果酒给他们喝。
“各位吃好喝好,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赵云惜客气几句,就回客厅了。
李春芳连忙道:“赵娘子,这上位应当你来坐才是。”
几人连忙点头。
能和白圭、叶珣玩得好,那也是人中龙凤,品性极好的存在。
“这回桌子买小了,下回买个大桌,我就坐上位来。”赵云惜笑着回。
寒暄几句,她就走了。
饭后:
高拱瘫在椅子上,满脸回味悠长,笑着道:“这酒清甜,喝着不醉……人……”
他说完眼睛就迷瞪了。
把李逢年逗得哈哈大笑。
他起身正要打趣,冷风往头上一浇,登时懵了:“嘶……后劲有点大。”
李春芳大掌一挥,面带笑容:“居正家自酿的酒,没什么度数。”
但是后劲大,醉人。
他吃过一回亏,已经老实了。
张白圭连忙沏茶给几人喝,好醒醒酒。
“我都没劝酒,随便喝几口。”他可一口没让。当年他爹、他爷、他奶一喝就倒,他还记得呢。
见他眼神晶亮,陆树声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小子。”
几人谈笑着,难免说起朝中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