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在心里嘀咕着,便顺势做了。
而一旁的御厨正在收拾新鲜的鱼虾蟹,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足够鲜美。
赵云惜吃饱喝足,便盘着麻瓜去找一家儿子。
“白圭!朝晖!叶珣!”她挨个打招呼:“李大人、高大人!”
她这才恍然发现,她认识的人还不少。
张居正闻言有些愣怔:“娘?”
赵云惜点头。
此番出行是巡查功绩,一行人自然高兴,带她来好像也格外顺理成章。
王朝晖一时看得回不了神。
“赵姐姐?”
一身男装,英气十足。
她以前也常穿男装,却没有现在这样英气勃发。
赵云惜轻笑,温和道:“是我。”
几人闲聊着,张居正就被叫走了。
王朝晖在一旁殷勤侍奉,笑着道:“这十年,赵姐姐辛苦了,整日侍弄田地,不似旁的贵妇人,还能莳花弄草……”
赵云惜瞥了他一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她能为百姓做点什么,心里很高兴。
她知道,是因为她肌肤糙了,不如十年前细嫩白皙。
“谁说妇人必须白皙幼嫩?我觉得如今的我,极好。”她很喜欢自己每一个年龄段的转变。
她抿唇轻笑,拍拍王朝晖的肩膀,声音柔和:“你想挨揍。”
王朝晖惹火烧身,顿时蔫哒哒的:“我就是心疼你,受罪了。”
赵云惜摇头失笑。
几人笑着闹着,在赵云惜屁股被颠成八瓣时,终于到达河南地界。
这才是千里沃土。
牛车、独轮车、担子……
不一而足。
河南界的种植面,始终要比别人广。
然而他们并没有比别人富裕。
你多产一粒粮食,都会被当成税收收走。
但整体还是不错的。
赵云惜神色温柔。
*
圣銮回京。
当朱厚熜对着奏折上的数据,这回又亲眼所见后,心中便格外满意。
他传召赵恭人上前来,笑着道:“转眼已十年,你当初因着神种被封为恭人,如今神种已普及,你往后可以卸下担子了。”
赵云惜反而生出几分茫然不舍。
尝惯了权力的滋味,一朝失去,心中落差极大。然而她知道,如今已是破例。
“念你功高,特封为二品夫人……”朱厚熜笑着道。
赵云惜心中激荡,不由得纳首就拜:“臣妇谢主隆恩!吾皇英明!”
朱厚熜沉吟片刻,只封二等夫人显然不够,毕竟她靠着张居正这次升职,也能加封。
“朕思前朝时,有女马蓬瀛,善算学和天文,德封尚宫司宫一职,岁俸六十石,而今你助推神种,朕思量,沿承旧制,封你为尚宫司宫,岁俸百石。”
赵云惜这回是真的激动了。
尚宫司宫…!女官之首!
她俯身再拜,简直觉得自己踩在云端上,飘飘然不知所谓了。
封官这么爽!
仿佛有浪涛不停地在冲击着她,每一声心跳都让耳膜鼓噪,像是要升腾蒸发。
有那么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定然是一片空白。
“正五品,司宫。”
真是太棒了!
她从来没敢奢望过,在明朝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所有事情都是她默默做的,星点痕迹都不会被史书记载。
她的存在,在未来只会被记载为,赵氏,大明首辅张居正母。
但如今不一样了。
赵云惜想,人心果然是贪婪的,她竟然觉得这还不够。
她还要更多。
她低下头去,缓缓地磕了个头。
待穿着二品命妇的衣裳回府,她不仅高兴地乱蹦,拿着剑,在院中舞得虎虎生风!
叶珣也替她高兴,挽着袖子,满脸热切道:“该好好庆祝庆祝!”
王朝晖摩拳擦掌:“那得换个大宅子!我才琢磨了一处宅院!前后六七进,特别敞亮漂亮,房屋不多,装潢极好,有假山花木,极漂亮!”
再挤在小院中,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赵云惜抿嘴轻笑,想了想,此番白圭也要升迁,换府便势在必得。
“换!”她小手一挥。
*
张府高兴,但徐府正在密谋。
严嵩掌握话语权太久了。
久到徐玠觉得自己的腿脚已经不灵便了。
他想,严嵩已八十高龄,该歇歇了,整日里总和他打擂台,也不是那么个事。
再者……他也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次辅终究不够有话语权。
他目光移向张居正,满脸若有所思。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青年,已然成长为庞然大物,若他入内阁,那必然有人要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