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回,他已经能顺利地控制情绪,说出自己该说的话。
几案旁,王朝晖神色淡然。
田间,锦衣卫正掰玉米掰的热火朝天。
朱厚熜见此,品着茶水,笑得意气风发:“第一回推广,你打算怎么做?”
张居正闻言,捏着茶盏思索片刻,这才认真道:“回皇上的话,明年收成时,召集试点部位的农人亲自来收,等看到产量后,推广就变得理所应当,再像蚕食一样,层层推进,侵染周边。”
朱厚熜听得认真:“不错。”
这法子是好。
看来他真的是极为聪慧,又愿意认真办差。他记下了面前相貌清俊的男人。
今年收成,同去年一样。
朱厚熜放心了。
快乐回宫。
*
张居正得到帝王青睐,办差明显顺利许多,甚至有人暗示,户部有小缺……
他瞬间就懂了,请人家吃了饭,这才给赵淙补了安陆县令的缺。再有林子坳、张茂也补了缺,他们是举人,做个县令起步,倒也正好。
赵淙接到调令后,十分感念。
刘氏更是高兴坏了,拍着赵淙的肩膀,一叠声道:“都是云娘念着你,要不然偏偏就你补了这么好的缺。”
赵屠户高兴得喝了两大碗酒。
一并送来的,还有江陵小院的契书,特意赠与他们。
刘氏眼泪汪汪:“云娘真是个孝顺孩子……”
她好想她,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她的孩子了。
*
张居正立在宽阔的官道上,行走间,许多官员来给他行礼问安,微斜的夕阳,让他的影子就在腿旁摆动,亦步亦趋。
他微微有些唏嘘。
官场十年,他坐了十年的冷板凳。
其中日日夜夜的心酸煎熬,只有自己知道。
他那时甚是迫切和烦躁,可当真正踏进来,权力的大门在他面前敞开,又是别样一番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官途刚刚开始。
当所有人都笑脸以对,说话用词格外讲究好听时,张居正深刻体会到……有什么在悄悄地生根发芽。
莫忘初心。
他在心里劝自己。
张居正路过点心铺子,索性走进去,买了枣泥菊花酥,再买了琥珀核桃,想着给家人带点零食。
又拐进银楼,给琢光买了项圈,给敬修买了小金锁,给娘买了手镯,给叶珣买了网巾,给自己买了两条素色手帕。
他眉眼微弯。
现在终于有钱给家人买礼物了。
小院离上值的地方不远,他走过几条大街就到家了。
叶珣正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雪白的糯米,而赵云惜端着一罐金黄的桂花。
这会儿斜阳晚照,行人匆匆。
在院门口碰上,刚打开院门就见顾琢光正抱着小敬修玩,给他看春日的一切。
“琢光!敬修!”张居正笑吟吟地唤。
他将自己买的礼物分发给几人,笑着道:“有契书在,不喜欢可以去换。”
顾琢光见大家都有,面上的微烫才少了几分。
她将小金锁挂在怀里孩子的项圈上,笑得眉眼弯弯:“你爹爹眼光极好,戴着极适合你,是不是呀小敬修。”
张敬修摸着小金锁,小手扒拉过来,张嘴就要啃。
“哎!不能吃?”顾琢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张敬修没忍住……吸溜。
他现在半岁了,小脸粉嘟嘟,看着分外可爱。
“主家,吃饭了!”厨娘喊了一声。
几人便先去净手,再往餐厅去。
“尝尝这闷罐肉,跟一个信阳来的厨子学的。”厨娘笑眯眯道。
赵云惜先坐下,厨娘一打开陶罐的盖子,就能闻到热气挟裹着浓香,扑面而来。
“确实很香。”赵云惜点头。
厨娘得了夸赞,这才放心退下。
带着浓郁香味的油亮汤汁,里面炖煮着肥瘦肥美的肉,瞧着就很有色泽很香。
“会不会腻?”赵云惜有些纠结。
然而闷罐肉带着特有的咸香,很好吃。
咬上一口,便颤巍巍地抖动起来。
可见火候足够。
张敬修:“啊!啊!啊~”
他要吃!
顾琢光见他馋的口水直流,索性叫奶娘把他抱远一点。牙还没长,天天馋大人吃的东西。
那手快如闪电,从她嘴里硬抠点心,她还来不及拦,小敬修就塞嘴里了!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有个小孩,确实给生活增添了许多快活。
“白圭幼时也这样,三个月大,我抱着他吃米饭,他坐在我怀里,背对着我,看着外面,我吃一筷头,他已经张大嘴自己去啃碗了!”赵云惜回忆一番,再看张敬修时,便格外温柔。
“爷俩长得也像。”她想,时光过得可真快。
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