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和现实不同。
下午三点才算清场,一直在上人,店里的人都没断过。
她小看了国人爱凑热闹的特性。
有个新鲜吃食,怎么也要尝尝咸淡。
她想着:总不能没见过的吃食大家都爱吃吧?不怕有毒。
顾客:她敢做肯定是没毒吧?吃它!
在这样美好的误会下,赵记每日爆满,当有人随口问,说和赵记炸鸡店有什么关系,得知是一个老板后,便更放心了。
赵云惜赚了个盆满钵满。
她抱着一陶罐的银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好爱数钱。
*
张白圭事业也蒸蒸日上。
他办事不疾不徐,又格外周全,性子好,又有目标。
徐阶一直在压着他。
明知道首辅和次辅争斗进入白日化,又哪里舍得最贴心的弟子混进这样的漩涡。
他办差办得好,但并不让他和内阁格外接触。
当初徐阶细细解释过,这才问:“这是我为你规划的路,你若是想搏一搏,我便不再压着你。”
张白圭笑着道:“我不介意。”
他和娘亲仔细商议过,这样确实是最好的法子,年龄确实很有局限性,过早进入权力中心,不会做少年权臣,只会被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
再沉淀沉淀。
*
赵云惜在火锅店稳定后,便开始琢磨,怎么为白圭身后事做谋划。
她设想过很多。
比如若是嘉靖不死,那万历就延迟上位,这样白圭的未来也许就不会那么惨。
而嘉靖不死,首先得戒的就是仙丹。
她想了想,觉得难。
嘉靖沉迷地本质是长生不老,永葆青春,你现在告诉他,你必死无疑,估摸着他会先杀了你。
但可以操作一下试试。
夏言厌恶修仙,又是首辅,他的立场至关重要,可以作为突破口,给他递把刀试试。
比如男频经典网络热门小说,非仙侠莫属,其中的规则和阶级,已经被划分得极细极清楚了,可以多拿几本出来,最起码,乱嘉靖道心!
他们现在只能这样迂回操作,不管行不行,试试再说。
赵云惜细细思量,除了这些,还有找到土豆、玉米、红薯,这就要依靠商船出海找回了。
如果百姓足够富足,那白圭起码不用那样殚精竭虑的算计。
她细想半天,就见面前一只大掌晃了晃,笑着道:“赵姐姐,你想什么呐,半天回不了神。”
赵云惜回神,幽怨地拨开他的手,托腮:“作甚?”
“我要走了。”王朝晖笑眯眯道。
赵云惜满脸不解。
“我爹开拓了海外市场,我被发配了,赵姐姐,我就是舍不得你。”王朝晖叹气。
他家接受了十艘海船,要开拓海路,本来没落到他头上,落在了幼弟头上,幼弟爱习武,武艺高强,被爹选中了,结果娘舍不得幼弟,遣了他去。
赵云惜叹气:“出海危险。”
她团建时坐过游轮,十六层楼的游轮在海中,就像是河面上漂浮的蚂蚁。
王朝晖笑了笑。
“我娘让去的,我无从忤逆,这回若能活着回来,生恩养恩皆抵了,若是死了,倒也干干净净,彻底还了。”王朝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他眼巴巴地望过来,软声道:“我从未被娘抱过,不知娘亲怀抱的滋味,若我侥幸活着回来,赵姐姐能待我更亲些吗?”
赵云惜心软,连忙道:“待你平安归来,我亲自去码头接你。”
王朝晖笑容灿烂:“好!”
换赵云惜眼巴巴地看着他:“朝晖啊,姐姐有件事求你?”
王朝晖挠了挠头,不管什么事,尽管说就行,他还能拒绝还是咋滴。
“我听闻,海外有粮食,亩产千斤,耐寒耐旱耐热……”
赵云惜纠结片刻,还是拿炭笔来,将土豆、红薯、玉米都给画下来。
想了想,到底不如墨保存的长久,又用毛笔和墨水再画一次。
“商路繁杂的小国,必然是有。”赵云惜满脸凝重道。来自大明的茶叶和瓷器,已经足够支撑起丝绸之路了。
“但各国对粮食把控肯定严密,这样亩产千斤的好东西,必然不会轻易被外人拿到,你要好生筹谋。”
赵云惜沉吟:“你的货物就算没卖来钱,只要找到这三样中的其中一样,就足够你封侯了。”
王朝晖看着图纸,就是先前托他在大明境内寻找的东西,他瞬间意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成。”他一口应下。
这样重要的东西,他自然明白。
“你什么时候走?”赵云惜问。
“春日河开。”王朝晖回。
那就是没多久了。
赵云惜沉吟,海上路途漫漫,最重要的是维生素的供应。
“那你还有钱吗?多收点橘子、甘蔗、梨、苹果等,我给你做点罐头。”赵云惜笑眯眯道。
“这一去,便是两三年,哪里能放那么久?”他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