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满腹心事的小白圭,提着花洒,将院中所有辣椒苗都浇一遍水。还蹲在地上,把小草芽都给薅了。将院中的辣椒苗伺候得明明白白。
等赵云惜忙完回来后,见此情景,连忙夸赞:“小白圭这么厉害!水了浇了,草也薅了,下值回来这么累,都没歇!这也太棒了!!!”
她满口夸赞。
张白圭满腹纠结,在娘亲的夸赞声中,逐渐褪去。
他也想明白了,小苗要一点一点长,除草捉虫施肥。凡事事缓则圆,他近来急躁了。
他索性沉下心来,日日学习,从经史子集到典章制度,他还是不免对经世致用之学更感兴趣。
叶珣和他如出一辙。
翰林院众人难免嘀咕,这状元不像状元,探花不像探花。
年少二字后头,总会跟着轻狂。
年少时,取得巨大成就,难免情绪飘一飘,让横溢的才华抒发出来。
可他俩竟然能沉下心来读书,实在难得。
徐玠坐在太师椅上,打量着两人的文章,半晌才笑眯眯地捋着胡子。
先前在国子监时,他便看好二人,如今再看,确实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两人在修书,对于首辅、次辅的招揽,表现得极为淡然,并不会一味地贴上去,而是好好地沉淀自己。
徐玠很是惜才,小心翼翼地维护,生怕他早早夭折。
翰林院中才子无数,他唯独看张居正与众不同。
自今年伊始,内阁便下令,着六部各选主事来担任诰敕房的差事。
徐玠就在其中。
他将许多诰敕交给张居正来写,让他先多观察经济、吏治、民生等。
*
趁着春日天好,几人瞅准机会,便相约去爬山了。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赵云惜慷慨激昂地发表重要讲话,说完才想起来,这是写深秋的词。
她索性轻哼:“我要拥抱土地和青草的芳香。”
三人提着干粮,正要出门,就瞧见门口立着两道颀长的身影,是裴寂和王朝晖。
“咦?出门啊赵姐姐。”王朝晖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
赵云惜点头,笑着道:“是,我们打算爬山去。”
于是——
三人行成了五人行。
爬山对几人来说都很轻松,坐在山林间的大石上,周围是交错的树林,还有草木的清香。
徐徐暖风还能送来花的味道。
顾念着叶珣的身体,众人慢慢走着,一路走一路玩,倒也轻松愉悦。
赵云惜手里捧着一束花,都是山间野花,瞧着也有几分趣味。
她还顺手用柳条编了一个花环,插满了山野间的小花,啪得罩在白小圭头上,细细打量过,嬉笑着道:“再撒一把杏花就更好看了。”
张白圭:?
他双手虚虚地扶着柳枝,生怕略微一抖动就落下花瓣。
张白圭眨巴眨巴眼睛,惨兮兮问:“能摘了吗?”
——好一出花枝乱颤。
王朝晖笑嘻嘻:“多好看呀,你不爱戴给我~”他想要。
叶珣扬了扬手中的枇杷,笑着问:“渴吗?”
赵云惜点头:“来吃点吧。”
爬山就是为了找个不一样的地方野餐。
当然要吃。
叶珣垂眸,慢条斯理地剥着枇杷。
张白圭戴花环习惯了,反而察觉出美妙来,笑嘻嘻道:“还不错,花香好似萦绕在鼻尖。”
赵云惜歪头,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忍住笑出声来:“是,好一个春日桃花般清艳绝生的少年!唔……俏丽如三春之桃!”
张白圭垮下脸:“是夸人的吗?”
众人笑闹成一团。
叶珣轻咳了一声,笑眯眯道:“确实如此,秀色掩古今,荷花羞君颜~”
裴寂忍着笑:“一枝红艳露凝香。”
王朝晖刚要张嘴,想要凑个趣,就见张白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大有你敢说我就收拾你的意思,他顿时老实地闭嘴。
人都是视觉动物,瞧见漂亮鲜活的少年,难免想多看几眼。
片刻后,素来老成持重的白圭就耐不住了,他求救地看向娘亲,压低声音道:“娘~且摘了吧。”
赵云惜笑了,看着精心编织的花环,有些舍不得扔,她便戴自己头上。
叶珣:……
“我来戴。”他沉声道。
那些诗词。
是夸在一旁的姐姐的。
她当得起那些极致的赞誉。
戴了花环,更是像春日花神一般。
叶珣伸手接过,郑重地戴在自己头上。
裴寂哈哈笑两声,上前扶着他,温和道:“瞧你,自己都走不动了,还要负重呢。”
赵云惜也有些累了。
她忍着想喘息的欲望,索性停下看远处的山峦。
和山脚下连绵起伏的京城。
离远了,能看到紫禁城的宫殿群,连绵成片,和她后世在景山上看到的感觉并无不同。
她累了,但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