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二品大员!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
还能得以接见,实在太荣幸了。
大明才有几个二品大员?
他都没敢数,这都是天宫里的人物,竟然也能下凡看看他们,真是托了白圭的福。
顾璘满脸哀切惆怅,低声道:“琢光这些年在学着做生意、打理陪嫁,她那庄子在江南,有五百亩地,有十个铺子在京城,终究是没缘分。”
张白圭温柔一笑:“顾姐姐辛苦了。”
话头提了一下,他便知道是什么意思,轻声道:“此番来,就是想着,先前也有了默契,终归我那时年少,顾姐姐看走眼也是常事,此事由她定夺,我再无异议,此番是给庄夫人磕头。”
张白圭想,这婚事,由着她来。
顾璘闻言,连忙道:“委屈你了。”
几人缓缓地往小院走去,这临时小院,瞧着就没那么富丽堂皇,反而有几分江南滋味。
“如今家中事忙,你见谅。”顾璘面色凄然。
几人去灵堂磕头,孝子还礼,顾璘便远远地看着,佝偻着背,瞧着有几分可怜。
吊完孝,顾璘带着张镇、杨知县、张文明往书房去喝茶。
管事连忙带着赵云惜、张白圭往内院去。
碰见了等着的顾琢光。
秋日盛放的菊花旁,一身麻衣的少女,正迎风而立。
“赵娘子、张举子。”她双眸红彤彤的,显然是哭多了,额上戴孝,俞添几分凄楚难捱。
张白圭躬身作揖:“顾姐姐好。”
见两人说话,大人便默契地走远了。
风吹过少女的裙摆。
张白圭垂眸不语。
顾琢光眉眼灼灼,当年那个清瘦嶙峋的少年,逐渐长出风骨,瞧着愈发精致漂亮了。
一个精致漂亮的少年。
她眉眼间带出几分打量来,叹气道:“还是个闷葫芦啊。”
张白圭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解地皱眉。
浑然不知,为何她会这样亲昵又和缓地说出这些话。
“你我二人的婚事耽搁下来,你往后如何打算?”张白圭开门见山。
顾琢光折了一支菊花,在手中把玩,笑吟吟问:“你有心上人了?”
少年眉眼微动,说话间,带着几分无奈:“先前已和顾姐姐讨论婚事,我便再未看过旁的小娘子一眼。”
“那你想看我吗?”顾琢光歪头,理了理衣裳,问。
张白圭抬眸,认真地打量着她。少年故作镇定,脸颊却悄悄红了,别开脸,望着天边飞过的一群大雁。
“想。”她好看。
顾琢光被他一说,更是眉眼盈盈,险些掉下泪来,捏着菊花不说话。
她无意早嫁。
可若是白圭,她自然愿意。
可她不能嫁了,她想守着祖母,逢年过节给祖母烧纸。
“我给你做了许多衣衫和鞋袜,都在我房中,原本想着等你回家时,拿回去穿。如今倒是用不上了。”顾琢光神情温柔。
张白圭突然被她触动了,她身上有一种和娘亲很像的感觉,那种为自己而活的洒脱。
“好。”张白圭眉眼柔和。
*
再次出顾府。
赵云惜还有些懵。
“这就走了?”她挠了挠脸颊。
确实觉得订婚有些早,所以她一直没有吐口说必须定,也没要催着。一想到自己过几年要做祖母,她就眼前一黑。
没想到自家孩子竟然没卖出去。
赵云惜上前来,踮着脚尖去看白圭的脸颊,斯文俊秀,清隽摄人。
长得好,身材好,气质好。
这可是历史公认。
并非她亲妈眼。
张白圭无奈,含笑道。“此番来谢了顾家恩情,往后便松口气了。”
全了礼节,便算了了。
“回家咯~”赵云惜顿时快活起来。
成婚的事,能拖一年是一年。
张家并非龙潭虎穴,她也不是那苛责儿媳的恶婆婆,想明白后,将心口包袱一甩,快活日子就来了。
“白圭,等回江陵,把我们定制的衣裳拿了,就可以坐船去京城,这路也不知怎么走?”
“从江陵到江夏、再到汉水?襄城还是樊城……”
赵云惜一路嘀咕着,要是有地图就好了。
“大明地图?”张白圭心潮涌动:“娘,你真敢想。”
赵云惜:“你没见过?”
张白圭点头。
赵云惜摸了摸下巴,打算给白圭一点来自高考的震撼。见四周无人,索性停了马车,拿细棍在地上画图。
明朝地图,手到擒来。
她划出大的河流和山脉,还有各州府之间的大概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