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淙见刘氏神色还有些后悔,笑着道:“无妨,林宅族学中,无人能出白圭左右,我们习惯了。”
赵云惜心有戚戚然。
她是深有同感,实在太惨了,天天被儿子领跑,练大字比不过,作诗比不过,背书比不过,被全方面碾压。
得知他身份后,便觉正常,谁能比得过他?
张江陵乃一世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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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家回来,赵云惜也有些期待,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她分明知道白圭定然能中,甚至为大明续命几十年,却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她望着门外的树影,困得睁不开眼,脑子却很兴奋地想着张榜的情形。
李知府已经将白圭推介给学政,那排名已经板上钉钉了,她却还是紧张。
但……是案首吗?
她不确定。
白圭却睡得很是坦然,俊秀如玉的脸庞在月光中格外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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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阳光正好,暗香浮动。
张家门前的桃花开了,粉粉的一片,瞧着格外漂亮。
今日出榜。
她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是坐在李春容下手,夸她做的麻团好吃。
却不知——
告示栏榜单已出,各地快马报喜的衙差也已经出门了。
赵云惜按捺着没往荆州府跑,这会儿抓心挠肝地想,到底结果是什么!
告示栏前,有人欢欣雀跃,有人捶胸顿足,总归哭得多,笑得少。
众人盯着案首的名字,见是张家台张白圭,心中便有些茫然,打哪出来的人!
但细细打听,才知江陵小神童的名号,三岁启蒙五岁作诗,端得厉害。
看着衙差一去好几个,众人顿时心生羡慕,这江陵出了四个,实在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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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喜的两个衙差一路快马,很快就到了张家台,问清楚哪户人家后,便高兴宣扬:“张家台张白圭喜中案首~”
“张家台张白圭喜中案首~”
从村头开始喊,一直喊到张家,衙役扬声高喊,气势十足。
张白圭有些社死,他连忙上前迎接,客客气气地作揖行礼:“两位衙差大哥辛苦了。”
说着递上红封,笑着道:“一点红封,两位买碗茶水喝。”
衙差乐呵呵地环视一圈,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这才笑着道:“此次江陵中了四位,还有林宅林子境,赵家台赵淙,江陵县叶珣等……”
张白圭就懂了。
他们四个都中了。
他面上顿时露出一丝喜意。
府试过了,就该考院试了,中榜后,若要继续考,就该紧锣密鼓地准备。
赵云惜露出个与有荣焉的笑容,她家龟龟真是太棒了。
但林修然有些犹豫:“白圭年岁太轻,便是一路考中,也没有官职可给他,到时候留中不发,三年后又一茬进士,怕是圣上再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张白圭垂眸,温声道:“只是秀才罢了。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抓住能抓到的,捏在手里才是自己的东西。”
这是娘教给他的道理。
林修然点头:“那也成,原本就是想让你们试试科举的感觉,谁知道一路走这么顺,那便再试试吧。”
他就等着院试了。
若他们四个过了,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可以放手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次府试,张白圭是案首,叶珣第二名,林子境第十三名,赵淙第四十名,吊尾车上岸。
*
赵家。
听见报喜的差役说赵淙考中了,刘氏跟做梦一样,笑得嘴都要裂开了。
她连忙割了一刀肉,笑眯眯道:“真好!两位差爷拿出去补补身子。”说着赶紧递上两个红封。
被众人围着的赵淙,微微地松了口气。
他考中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他唇角微翘。
“张白圭呢?我那外孙张白圭呢?”刘氏又递了个红封,连忙问。
两个差役一听案首是她外孙,连忙客客气气道:“张家台张白圭是此次府试的案首!头一名呢!”
刘氏虽然要把嘴笑烂,但是面对乡亲时,还是客客气气道:“白圭出息了!能考案首,都是知府大人的功劳。”
差役也跟着乐呵呵地笑,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告辞离去。
刘氏笑得不能自己。
天呐。
俩孙孙都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