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拧着眉头,鼻头堵,嗓子哑,眼眶肿,怎么都不舒服,看着张文明愈加不顺眼!
他可没少给白圭添堵!
她伸手就捣了他一个青眼窝。
白圭的绊脚石!
张文明捂着俊秀的脸颊,拳头砸在眼尾,晕出一片红,眸中也渗出些许水渍,他幽幽道:“我陪你哭就是,何苦再揍我,手可疼?”
赵云惜又用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吹了吹,无奈:“你都不知道躲?”
张文明垂眸,长睫被生理泪水打湿,眨了眨眼,语气诚恳:“娘子痛快便好,我甘愿的。”
张白圭:?
他爹在说什么。
张文明丝毫不抵抗,大掌附上那捧着他脸颊的手,温声道:“娘子心中若不痛快,治卿还有左脸。”
赵云惜甩开他的手,指着他,抖着手半晌也没说出话,片刻后才憋出一句:“你疯了!”
张文明垂眸浅笑,这些年求而不得,他早就疯了。
赵云惜望着他颤动的长睫,终于意识到,平日里那个张文明,内敛又克制,不是他。
他的本性,从未变过。
赵云惜细细打量着他,张文明容色甚好,乌发雪肤,五官清俊,如今而立之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反而更有味道。
这男人,身上添了股说不出的感觉,劲劲儿的,还挺惹人。
赵云惜眸中滚落一滴泪,她用手捂住眼睛,极其缓慢地闭上眼睛。
可惜。
可惜了。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三人都没有说话,白圭上前来,偷偷将自己塞进娘亲怀抱。
香香的,软软的,娘亲的味道。
嘿嘿。
*
林子坳约摸着白圭已经回来,就带着叶珣、林子境过来找他,想想又把林修然给带上了。
爷爷年迈,愈加懒散了,整日里呆在书房看书、看信,这样可不成,来乡下散散心,也是极好的。
两辆马车到了张家门口,福米已经摇着尾巴开始冲着院门大叫,夫妻俩连忙去洗脸,整理仪容。
张白圭就去开门。
见是林修然打头,连忙躬身作揖。
浅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带来几分暖意。
林修然拄着拐杖,打量着熟悉的小院,这里有花有草,雅致清秀。带着原始朴素的草木香气。
光是呆上片刻,就觉得心神安宁。
林修然自来熟地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打开小泥炉的盖子,吹了吹火,让林子坳去打水。
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大胖橘躺在他身侧,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片刻后,他才察觉出不对:“你爹娘呢?”
他来了,竟然无人迎接。
这可不对。
“夫子。”赵云惜原想好生打招呼,一开口就是嗓音粗哑,瞬间闭嘴。
可恶,刚才哭猛了。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林修然皱起眉头,见她双眸、鼻头都通红,顿时审视地看向张文明,他双手搭在拐杖上,皱着眉头道:“气你娘子作甚?”
张文明眼神茫然,“我吗?”
他哪敢。
赵云惜见他跟可怜小狗一样不敢说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走到夫子跟前给他倒茶,笑着道:“看话本太感动了!哭得稀里哗啦难以抑制,他俩哄我半天呢。”
林修然不解并表示大为震撼。
“什么话本,说来看看?”他好奇问。
赵云惜:……
一时之间,她脑子乱成一团,根本编不出来。
她微红着眼圈,捏着帕子装哭,故作哽咽道:“好不容易忘了,夫子又要提起。”
她眼瞧着要哭了,林修然便不好再问,就听赵云惜道:“前两日知府大人传召白圭,说是给他改了个名字,叫居正,他回来问我们意见,夫子觉得如何?”
林修然咂摸咂摸味道,满意点头:“张居正,很好。”
一个让人挑不出错的名字。
细读来,磅礴大气又正气凛然,十分好。
“说起白圭的名字,我倒是想起来,先前给你起了字,我翻看古籍,挑中恒我二字。”
林修然拄着拐杖,神情陷入思索,他沉声道:“《周礼.祭义》有‘祭日于东,祭月于西’,纵然月亮圆缺更迭、盈缩交替,却总会重圆,而月神恒我,是我对你的一番祝福。”
恒我二字,性别意识并不浓厚,和她本人极为相似,坚韧又清冷。
赵云惜闻言鼻尖微酸,她低头作揖行礼,软声道:“谢夫子赐字。”
恒我,恒我。
恒,常也。
赵云惜很喜欢,她眉眼间溢出几分笑来,看着林修然的目光便格外温柔,笑眯眯道:“既然夫子这样好,那今天晌午,我们得吃点好的,夫子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