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院出来,小白圭昂着小脑袋,很好奇地问他儿时的事情。
赵云惜一一说了。
“你刚生出来时,给你穿衣服,整个人都恍惚了,软软小小一只,总是把手脚蜷起来,都塞不进衣服里,那个腿,巴掌长都没有,弯弯地缩起来,当时心里哇凉哇凉的,心想这腿短成这样,长大可怎么办。谁知道好乖乖,腿越来越长越来越直。”
白圭:哇哦。
“还有呢还有呢。”
“你两个月的时候,薅着自己头发,哭得嗷嗷叫……”
白圭:?
“快十个月时,在床上爬着爬着,突然站起来走了两步,可厉害了。”
白圭意犹未尽,有些失落道:“我都不记得了。”
赵云惜俯身将他抱起,温柔道:“我们都不大记得幼儿时期的经历,大约是脑仁小?”
白圭抱住娘亲的头,又摸摸自己的头,满脸疑惑。
*
这几日夫子无心授课,索性放了几天假,小白圭认真地收拾自己的书包,把能带的都带了,又找出两本书来,打算回家抄录。
而林修然看着年幼啼哭的孩子,觉得心态都年轻几岁,他坐在书房里,思量许久,终于下了决心。
他要开一个私塾。
去年冬日,他便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自觉年迈腐朽,时日无多。如今春暖花开,万物蓬勃生长,他心里便梗了一口气。
若心学式微,他便培养子弟学生。
林修然眉眼凛然,垂眸逗弄着小儿,轻声道:“你睡吧,孩子自有奶娘照看。”
甘玉竹摸摸肚子,摸摸崽,轻轻地嗯了一声。
隔日。
林家要办私塾,就需要一批教材和纸,还要新建学堂,就不能在书房里头了。
这是内宅,闲人不可随意进出。
新学生的纸倒是可以从张家买,他家纸张一般,新学生写字差,能用就行。
这通过赵娘子就可以。
建学堂的话,还用他们建宅的梓人,他还挺满意。
夫子倒是需要仔细斟酌,但他好友众多,他回到书房,执笔写信。
*
赵云惜回家后,一时还有些无所事事,她坐在廊下,翘着脚,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吹着风。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小白圭奶里奶气的声音响起,他刚读过三字经,又来读千字文,小嘴巴不肯停。
赵云惜听着听着,在躺椅上睡着了。
那奶音是真的催眠。
小白圭不时要看看娘亲,见她睡了,就回房间拿了绒毯出来,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又回去读自己的书。
他自觉调小音量,读一会儿也觉得困了,就去钻到娘亲怀里,闻着熟悉的香味,闭上眼睛。
两人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赵云惜一翻身险些掉下去,这才恍惚一下睡醒了。
她搂着怀里的圆墩墩,勾唇笑了笑,拍着他的屁股,轻轻哼着歌。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
小白圭睡地很沉,躺在她臂弯里,小脸上的软肉挤出来,粉嘟嘟的很可爱。
她隔空亲了亲。
自家崽,怎么看都喜欢。
过了一会儿,白圭也醒了,窝在她怀里不肯动。
“娘,我好想咬你。”
“不行哦。”
“哦。”
小白圭满脸遗憾地磨了磨小米牙。
赵云惜捏捏他小脸,起身,让他站好,看着天色不早,就去私塾接甜甜放学。
私塾就是三间小平房,张家的十来个孩子,再有就是小树几个赵家孩子,还有赵掌柜家三个孩子,并零散亲友家的几个孩子。
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个,坐在小小的教室中,而夫子还是先前那个不肯教白圭的老者。
她嘴角抽了抽。
夫子瞧见她,面色一僵,也有些不大自在。
“咳。”他清了清嗓子。
赵云惜想想甜甜确实上进了,便客客气气道:“夫子,你辛苦了。”
老者缓了缓神色,虽然面色僵硬,却还是收敛了脾气:“赵娘子客气了。”他现在吃着张家饭,自然不好再和她为难。
甜甜笑嘻嘻地跟夫子告辞。
老夫子看见她,唇角又是一抽,无语道:“好好背书!你那手字实在草率不堪,再有下回,要记板子了!”
她极肯学,就是不大聪慧。
甜甜乖乖点头。
赵云惜想了想,两人吵过架,但现在教甜甜读书,那还是送点礼,彼此揭过这茬。
既然要来往,就得有人先递台阶下。
她认了。
谁让甜甜、小树都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赵云惜想着送他什么好,又想到他家里不富裕,米、面、肉、油反而是最实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