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笑吟吟地把鸡蛋推回去,诚恳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有好事,我也愿意拉拔,只是有些事实在替不了。”
秀兰一听摆个巴掌大的小摊,就要砸进去五六两银子,不由得啧啧称奇,嘟囔道:“我要是有五六两银子,我去买良田了。”
“前两日我娘还在说,家里头活多,想找秀兰婶子帮忙,一日有五个大钱,你看看,是去摆摊还是来做工,都是可以的。”
赵云惜没想着和邻居闹翻,因此和和气气地说了。
秀兰婶子反而犹豫起来,那个摆摊成本蛮大,来做工可是现钱。
她左手举着鸡蛋糕,右手提着篮子,一脸神游地走了。
李春容对她竖起大拇指。
村里人花钱那不叫花钱,那叫刮命,穷得一屁股两肋巴,哪还有闲钱置办这些。
赵云惜见鸡蛋糕多,索性提了一小篮子,又带些花露,牵着小白圭的手,溜溜达达地回娘家。
刚开始她回家,是快乐打秋风,如今也能想着给娘家捎带些东西了。
走近猪肉铺,就能听见刘氏把猪骨剁得邦邦响。
“娘!”她笑着喊了一声。
把篮子放在钱匣旁,赵云惜挽着袖子就帮她剁筒骨。
“云娘回来了,你坐着歇歇,别忙活。”刘氏笑得眼都眯缝在一起。
赵云惜拍拍小白圭,笑着道:“陪你嘎嘎吃鸡蛋糕,给你哥哥姐姐也分了。”
白圭近来来多了,也不再拘束,拿起用荷叶包着的鸡蛋糕递给刘氏,奶里奶气大大方方道:“嘎嘎吃糕!”
刘氏俯下身接过,感动地眼圈都红了:“你小时候跟他一样,又乖又甜,都说你娇气,可娘就是稀罕。”
赵云惜回想以前,心头也跟着一软,笑眯眯地掐着嗓子打趣:“娘亲~云娘要吃糕糕~”
刘氏:“滚。”
听得她头皮发麻。
小白圭一躬身,这才兜着几块鸡蛋糕去找表哥表姐。
赵云惜帮着装好猪骨,催她:“娘,赶紧尝尝。”
刘氏知道糕点的滋味好,有些舍不得,砸了咂嘴:“留给孩子吃,我不爱吃甜的。”
买猪骨的客人也不急着走了,乐呵呵道:“刘嫂子,你不吃给我家孙子吃,瞧瞧我们这口水都快把你这摊子淹了。”
她也是心疼自家孩子可怜,穿着洗出破洞的麻衣,小脸糊的快看不清脸,而方才这猪肉铺的外孙子都穿着细棉直缀,精致雪白的小脸,跟小少爷一样,她心里嫉妒。
刘氏啪地颠起砍骨刀,脸上的横肉也跟着一抖,方才那慈爱劲儿收了,看着顿时凶悍莫名。
客人就不敢说话了。
赵屠户跟铁塔一样的身量,刘氏看着就壮硕,他家的孩子也随了他俩,都跟牛犊子一样。
就这小闺女柳条细长个,笑起来也甜滋滋的,看她剁猪骨不费力那样,估计力气也大。
随便拎出来一个就是不好惹。
赵云惜瞥了小孩一样,也觉得他可怜,可小白圭先前也是整日喝糙米粥,偶尔才有蒸蛋吃。
小白圭掰下一小块递给小孩,又给外婆递了一块。
“这样香甜可口?还是枣泥馅儿的,这多费功夫!”刘氏咂摸咂摸嘴,感觉还没品出味儿。
小孩尝一口,反而躺在地上哭,不肯走了。“还要吃!还要吃!”他边哭边打滚,过会儿还要伸手抢小白圭兜里的鸡蛋糕。
刘氏脸上横肉一抖,面色就阴沉下来,那老妇看着害怕,就想拽自家小孩的手。
赵云惜拦着刘氏不让她动,想看看白圭怎么处理。
就见白圭丝毫不怵,小脸一板:“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小孩顿时被他凶巴巴的表情吓得一顿。
那妇人扯着孙子踢着骂着就走远了。
看得赵云惜满意了,知道维护自己的利益,很棒,她想象一下小白圭为了一口吃的,躺在地上打滚的样子,还是觉得想象不到。
他是谦谦小君子。
“他不可以抢龟龟的鸡蛋糕。”小白圭望着娘亲:“可以不给吗?”
赵云惜很赞同:“你的东西,你给不给都是你自己的意愿,他想要就得征求你的同意,强抢必然是不成的,但若是就你一人在外头,旁人抢了,给他就是,一点子东西不值当什么,你不用护着,你的安全最重要,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回来后,我们人多,可以一起抢回来,可以去找他要说法。”
白圭紧绷的神情才松懈下来。
刘氏叹气:“有时候也盼着百姓都富点,日子好过些……”
猪肉摊前,也是百家样貌,看惯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