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珍妮目送哥哥站起身,跟着父亲离开,不禁嘀咕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话那么着急说吗?”
坎贝尔夫人也眉头微皱,她知道的东西要多一点——至少,她知道丈夫下午回来之后,特地找管家去储藏室翻出了已经很久没用的鞭子和藤条,上次他用的时候,还是在十年前呢。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困惑地问道,“爱德华最近做了什么让你父亲生气的事吗?”
“最近好像都没有什么动静吧?”珍妮也一脸茫然地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心中忐忑,终究还是悄悄上了楼,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书房内的两人。珍妮见状,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下意识地踮起脚尖,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书房的门紧闭,但管家向来细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门轴上油,推开时几乎不会发出声响。坎贝尔夫人屏住呼吸,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从中传来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与藤条呼呼的破空声,“说吧!你从哪里搞到的钱?赌场?抵押了什么贵重物品?还是跟放债人借了一大笔贷款?”
珍妮的呼吸一沉,不可置信地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真没有!”爱德华的声音慌乱,“是克莱尔夫人的赞助,她是艾琳娜的好友。”
“好啊你!”坎贝尔先生一想到面前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儿子,他的剧院助理,他最信任的接班人——当年信誓旦旦地说要去欢乐之家当经理,还说是去充当内应,帮助他掌握对手的情况……结果呢?
这小子竟然是在光明正大地回到自己的地盘,继续经营自己的剧院!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一直隐瞒了自己!
不抽一顿,实在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听到书房里鞭子破空的声音,和爱德华的“惨叫声”,饶是坎贝尔夫人有心理准备,也赶紧推门而入,“等等,快停手!”
爱德华连忙连滚带爬地躲在自己母亲后面,而坎贝尔先生见妻子和女儿闯入,藤条仍紧紧攥在手中,怒气未消,面色阴沉,“你知道这小子做了什么吗?”他越说越气,“他居然就是欢乐剧院的主人!”
“这个我真不是啊!”爱德华叫冤道,“我只是一个拿薪资的经理。”
坎贝尔先生怒火中烧,“你小子还想当老板?!”
坎贝尔夫人一听,顿时默默地让开了,爱德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被父亲结结实实地抽了一顿。
“可怜的孩子,”坎贝尔夫人虽然不忍,却还是别开了视线,叹息道,“你这事做得太过了。还是老实挨这一顿吧。你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发完火,事情也就过去了。可要是让他这口气憋在心里,你接下来的日子才真的不好过。”
藤条再次落下,爱德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也只能咬牙忍着。
直到坎贝尔先生抽得手臂发酸,动作才终于停了下来。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瘫在地上的儿子,语气冷漠:“说吧,还瞒着我什么?”
爱德华:呜呜呜呜呜。
他默念一声对不住了妹妹,便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欢乐之家音乐厅的成立、欢乐剧院的建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干净。
坎贝尔先生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等到爱德华终于停下来时,他缓缓开口:“这么说,欢乐剧院,难道不是全靠艾尔吗?”
爱德华沉重地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甘地道,“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哼,你还想要功劳?”坎贝尔先生冷笑一声,“你做的事情,卢恩顿剧院经理哪个不能做了?”
话音刚落,他便甩袖而去,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坎贝尔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查看爱德华的伤势。她蹲下身,伸手掀开他的衣服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在现在是秋天,衣物厚实,鞭痕虽然看上去狰狞,却并未伤及筋骨。
与此同时,珍妮也不敢耽搁,立刻小跑着去找管家,让他拿来金盏花草药膏、蜂蜜和绷带——金盏花能消炎,而蜂蜜则用来涂抹伤口。
她一边递过药膏,一边叹了口气:“这几天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吧。”
爱德华忍着疼,闷闷地趴在椅子上,幽幽地叹道:“我就知道,这顿打是躲不过去的。还好现在是秋天,要是夏天可就更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