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贵族们纷纷从乡下回归,卢恩顿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车马络绎不绝,戏院重新灯火通明,舞会和沙龙接连不断,整座城市重新焕发出生机。而在这股热闹之中,一些中上层阶级的人士也陆续回到了社交场——他们虽称不上贵族,但也能负担得起夏天去乡间度假的生活,如今一回城,便听到了不少离奇的传闻。
“我想,这应该不是真的吧?”南希才刚度假归来,便迫不及待地上门拜访斯蒂芬夫人,一脸困惑地问道,“那些……伯克利公爵的情话?”
不得不说,这种打着公爵旗号的“情话”,真实性确实让人质疑。
斯蒂芬夫人忍不住笑道,“你也听说了,我们在乡下都传疯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知道是哪个贵族家庭流传出来的,但我觉得是伯克利公爵的可能性太低了,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说出这些话语的人,其实,有人提名了好几个花花公子,比如说伯蒂亲王……。”
“确实,”对于这位小报常客,南希也是十分了解,“他看起来像是会说出这些话语的人。”
“……还有谢泼德先生……就是小报的那位’唐璜‘。”
“能叫’唐璜‘的能是什么好人?”南希撇了撇嘴道,“他们确实比伯克利公爵更有嫌疑得多……”
而这些被怀疑的“花花公子”,面对亲近朋友明里暗里的打听,有句“冤枉”想说!
“真不是我说的!”谢泼德简直要举手发誓了。他离开卢恩顿已有半年,原以为《拉维妮娅》引发的风波早已平息,自己终于可以低调地回到社交圈,谁知道一回来就被好友们嘲笑质疑,“天杀的,到底是谁在败坏我的名声!”
爱德华坐在对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一边努力维持冷静,一边故作怀疑地问道:“真的不是你吗?我觉得那些话实在太符合你的风格了。”
谢泼德嘴角一抽,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样的误解!”
爱德华摆出一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毕竟,你的风评一向如此。不如说,这件事要是跟你完全没关系,反倒有些奇怪。”
“你——”谢泼德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别人的支持。然而,坐在沙龙里的几位熟人——无论是老相识还是偶尔一起在舞会上喝过几杯的朋友——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有人忍笑低头,有人干脆大大方方地挑眉,等着看他如何辩解。
谢泼德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额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愤怒:“听着,我承认,我确实——咳——在社交场上留下了一些传闻。”他避重就轻地找了个措辞,试图缓和自己的形象,“但是,就算是我,也不至于说出那些……那些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吧?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几位好友互相对视了几眼,默契地点点头。
谢泼德几乎要气晕过去了!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绅士晃了晃酒杯,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这可不能怪我们啊。”他嘴角带笑,随即站起身来,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抬手虚握,刻意压低声音,以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诵道:“‘他们看到的是你,而我只想看到你把裙子脱掉。’——你觉得,这听起来像是谁会说的?”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顿时引得沙龙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猝不及防地被酒呛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人笑得伏在沙发扶手上,肩膀直抖,险些将手中的酒洒出来;更有甚者,干脆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来。
“啧,”终于有人缓过气来,一边用手帕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摇头感叹道,“这话说得,实在是……”
“太露骨了。”一个年长些的绅士摇着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谢泼德,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责备,仿佛谢泼德真的是那个口出如此轻佻之语的家伙。
谢泼德此时只想深呼吸,他觉得自己再不克制一下,恐怕要直接把手里的杯子摔到那位“表演者”的脸上。
“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伯克利公爵。”另一个人接口道,“大家都知道,他一向都很体面。”
“确实,”有人点头附和,“而且,伯克利公爵平时行事低调,哪怕真的对谁说了情话,也不会传得满城皆知。”
“所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谢泼德终于忍不住了,眼神在众人之间扫视,危险地眯起眼睛,“伯克利公爵又体面,又低调,那么不体面不低调的就是我咯?!”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爱德华笑得很无辜。
谢泼德感觉自己今天就要被这群损友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