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绽开,流出的却不是殷红鲜血,而是缓慢流动的紫色沃土。
他说:“宁前辈,养护菩提心所需时间太久,承受的辛苦亦重,您是长辈,此事不该由您操劳。再者,逆回法阵由我朋友苦苦支撑,我不能在此停留过久,望您理解。”
宁冉青第一次正眼看了看风惊濯。
“你已经将紫骨针内化到……如此程度?”
风惊濯道:“为了接杳杳回我身边,我早已做好准备。”
这话,客观来讲,是句好话。可宁冉青听在耳中,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抱了抱手中菩提,不想搭理他。
风惊濯察觉这话他又说错了,也不敢再多言。
“此事,由你亲自来做,而不是我……”他慢慢道,“那时,我已经死了,是吗?杳杳被人伤害时,我没能保护她。”
风惊濯不忍心回答这个问题,只得沉默,变为一种默认来回应。
宁冉青低头,轻轻抚摸怀中菩提:“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死。”
他的女儿们这样乖,这样小,怎么可以没有父亲,他怎么舍得死?
风惊濯沉声道:“杳杳敬爱您,对于她来说,您从来都没离开过。”
宁冉青艰难道:“是谁伤了我女儿?”
风惊濯默了默,“嫮彧是因,但杳杳,是为保护天地苍生而死的。”
宁冉青眼眸落寞,月光映在他脸上,折射出他眼底一点微闪的水色。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缓缓松开手,左手并指,一股强大圣洁的灵力注入宁杳菩提根系中,渐渐催生她的心脉,一个闪着光的小小光点如云般轻柔飘浮升空。
风惊濯眼眶一热:杳杳有救了。
下一刻,宁冉青手掌一翻,灵气如云旋转,绕进菩提体内,而他身躯微颤,一泓鲜血从唇角流下。
风惊濯心下微沉:“前辈,此术法伤身,会损耗掉您大半修为。”
“你不用管。”
风惊濯于心不忍:“您如此伤身,我亦担心影响轮回秩序……”
宁冉青道:“你知道不会的。”
他说:“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只要,你跟我说了这些话,我注定会这么做。我要保护我的女儿。”
宁冉青只回了一句,大量灵力涌进宁杳菩提身中,化作一道强劲封印,强悍且隐蔽,收手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防她的。”
他轻声道:“若你说的是真的,日后我故去,而她不念母女之情,真的……对我的女儿动手,至少这道封印,能扛下致命一击,再护她一次。”
风惊濯陡然清明: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收复无间狱时,杳杳独自对上嫮彧也可毫发无损了。
原来原点在这里。
风惊濯看宁冉青默许,小心翼翼伸手,收好得之不易的菩提心。捧在掌心看了许久,他浅浅一笑,双手护着将它送入自己胸膛。
灵光清闪,没入衣衫,沉进他肌肤之中,立刻便扎了根。
这一下如同一把细小尖刀在体内悄然擦过,风惊濯脸色一白,抚了抚胸口,如同在抚慰什么人一样——纵然辛苦难承,唇角却浅浅弯起。
种下的,不是吸他养分的种子,而是一颗给予养分的蜜糖。
风惊濯的神色被宁冉青尽收眼底。看了半晌,他不自在地说了句:“人伤了心会流泪,菩提亦然。可我菩提一族是草木之系,流泪便是流血,你不要让我的杳杳哭。”
风惊濯正色:“前辈放心,惊濯此生,绝不让杳杳流泪。”
爱人如养花,养花如爱人。
用最虔诚的心意日夜浇灌,养护他的小木头,待她开花结果,他继续毫无保留地爱她。
宁冉青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应该是——认可他了吧?风惊濯搓了搓手指,掌心一片湿汗,试探道:“父亲……”
宁冉青目光如刀扎向他。
“可以……这样称呼您么……”
“不可以。”
宁冉青切齿,冷淡的俊脸上显出两分薄怒:“你是未来逆回之人,我可不是。我的杳杳现在还没化形呢。”
风惊濯立刻认错:“是晚辈考虑不周。”
宁冉青将宁杳元身搂在怀中,袖袍交叠,挡得严严实实:“我已经认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的朋友还在支撑逆回法阵,早些回去吧。”
……
***
三百年后。
“来,看我手指啊,跟着我的手指,往!前!看!不要眨眼睛啊,仔细地、盯着看……”
五福来,崔宝瑰,宁玉竹,楚潇,屠漫行五个人,坐成一个半弧状,以宇文行为中心,随着他的话,目光齐齐落在他手指上。
宇文行不满:“我说的是往前看,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