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回,炭海大开,滚沸的岩浆几乎要舔上众神身躯。
——这焚神炭海,乃是由除无极、伏天河、浮曦、月姬四位创世神之外,其余三神陨落所化,是神界的最高约束。三神共同震怒,炭海不息,可见受罚之神犯了何等倒行逆施之恶举,才引得炭海怒涌,波涛难消。
众神面面相觑,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嫮彧将所有人神色尽收眼底,深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帝神闭关,本神身为创世神月姬之女,自当代为主持神罚。堕神,你可知罪——?”
堕神?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风惊濯身上。
许久不见,他风采依旧,满头雪丝不减绝色无双,似乎,还比从前憔悴落魄的模样,添了几分鲜活。
风惊濯沉默承受数道目光,心中倒是坦然无畏,冷不丁的,他手被人牵住。
他心下一暖,是杳杳。
宁杳一手牵风惊濯,目光迎上嫮彧:“好一手倒打一耙,焚神炭海的确沸腾,但为谁而沸,你心知肚明。”
嫮彧道:“气运之神莫要识人不清,助纣为虐。堕神的罪责罄竹难书,飞升之前,他曾屠戮恩人满门,飞升之后,又不惜一切代价开启逆回法阵,如今更是与无间狱勾结,在下界犯下历历恶行,致使生灵涂炭,天地不宁,以至今日引来焚神炭海怒沸!”
听到无间狱,有人疑问:“无间狱不是一直在落阴川吗?”
嫮彧道:“无间狱早已被堕神收服,并利用其贪念,做尽恶行。”
都是上神,并没有凡人那么好糊弄,众神对视几回,半信半疑。
有人说:“堕神作恶,图谋为何?”
嫮彧垂眸,端的是神女悲悯之姿:“伏天河善恶同体,他的后裔,恶念植根于骨血。作恶毫无所图,只因本性如此。此等品性,不配做神,更不配活着。”
“众神若不信,不如让堕神自己来说——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是否收服无间狱为己用?”
宁杳双眼微眯。
好啊,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
看来此刻,无间狱灵识的证词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风惊濯收服无间狱是事实,就算灵识作证它做恶皆由嫮彧指使,也没有太高的可信度了。
惊濯身上有伏天河的神力,是嫮彧唯一忌惮的人。所以她必须抢得先机,集众神之力,将他打落焚神炭海,便再无敌手高枕无忧。
届时,就算炭海不熄,大家知道冤枉了人,也于事无补。
宁杳道:“众位上神,山神曾自落焚神炭海三千年,若品性当真恶劣,早已陨身,何故连神印都未消融?由此可见,令焚神炭海沸怒之人,并不是他。”
崔宝瑰也是气不过,跟着接道:“我以六道轮回盘为证,山神功德从未损毁!绝不可能驾驭无间狱,大开贪欲!”
五福来也站出来:“不错,至少征讨苍渊之前,无间狱始终在落阴川,我可以确定。”
嫮彧微笑:“那么此刻焚神炭海,是为谁而怒。”
风惊濯道:“自然是你。”
所有神齐齐回头——想过堕神会自辩,但没想过,他胆子包了天,敢这么说。
嫮彧眉眼一沉:“放肆。”
风惊濯道:“放肆这个词,你在我面前,还不配说。”
“好狂妄的口气,那在本座面前,可否能说?”
一道沉沉声音自头顶传来,无极炎尊的神相渐渐化出,金衣璨璨,熠熠生辉。他双目下瞥,无悲无喜,目光威严还带了一丝……纯净。
宁杳心道,果然,赶上他千年一次的复生期,记忆又被清空了。
无极炎尊帝神之身,他口中说出的话,比嫮彧更加威严。
说话间,焚神炭海沸腾,扬起十丈波涛。无极炎尊疑惑不解地望着焚神炭海,威仪之下,还带有一丝清澈的迷茫。
虽然嫮彧占得一个好时机,但他并没时间对崭新的无极炎尊做什么,他们也不算太落下风。
那这个时候,就靠抢先机了,宁杳迅速转头,低声道:“惊濯,你拖住她,无极交给我。”
风惊濯用力点头,眼眸一抬,对嫮彧掠身而去。
嫮彧微微一笑,挥手迎上,两人神力在半空中交汇,登时引得天地震颤,星风呼啸,众神脚下不稳,向两侧栽歪。
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
这还不算,风惊濯飞掠出去的瞬间,宁杳转身喊道:“福来,帮我!”
豁出去了!五福来眼睛一闭,祭出神权。
她是掌事神,掌的,是所有神的事。这里边,当然也包括帝神无极炎尊。所以……如果要大逆不道一下,牙一咬,心一横,不是不能做到。
五福来紧闭双目,将所有情商通通忘记,一道灵力挥出,冲向无极炎尊,以囚神索将他缚住。
无极炎尊神力之威不可小觑,这囚神索最多能伏他三息,但也够了,宁杳要的就是这三息。
她转瞬掠至,手掌一挥,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指点向无极炎尊胸口,霎时间,纯净灵力遍及他全身,她大声道:“无极!”
——浮曦记忆里,每次都是这样唤醒新诞生的无极。虽然她神力不及浮曦,但也算是本人,依样画葫芦,应该能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