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姐姐出事,她就一直绷着一根弦,一直到向聿松庭寻仇,恢复记忆,他们两个谈崩了,不欢而散。接着,又马不停蹄赶来苍渊。
铁打的人,也累坏了。
宁杳斜眼瞅瞅风惊濯,忽然抿唇,露出一个想忍却没忍住的笑,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正眼打量他:“惊濯,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原谅我了?”
风惊濯道:“此话怎讲。”
宁杳道:“你劝我休息,这不是关心吗?”
他望着她,心里松一下,紧一下。
有什么话要破胸而出。
只见她又笑:“所以咱俩……还是朋友吧?”
风惊濯也笑了。笑的哪里不对:“你想和我做朋友呀?”
那当然了,撞见他笑眼,宁杳忙不迭点点头。
风惊濯笑容陡收。
语气轻描淡写:“想多了,就场面话。你休不休息,随便。”
*
原来是场面话啊,害。
宁杳脸皮厚,闹个乌龙,也不当回事,就笑了笑,转身继续向前走。风惊濯在她身后长呼一口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狠狠瞪一眼她。
她接着走,他一言不发跟上。
走一会,宁杳叫他:“惊濯?”
风惊濯不吱声。
宁杳毫不气馁:“惊濯,惊濯?濯儿?”
风惊濯皱眉:“干什么?”
“我怎么做,你才愿意重新和我交朋友?”
风惊濯道:“我不会把你当朋友。”
宁杳道:“一点余地都没有?”
风惊濯道:“一点余地都没有。”
宁杳道:“不当朋友……也没事,我就是想让你开心点。”
风惊濯道:“我很开心。”
是吗?宁杳没感受到:“你都不怎么笑。”
多大的心,才能到这时候还笑的出来?哦,她笑得出来。
风惊濯道:“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不爱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爱笑?你以前……”宁杳话头一停,看着风惊濯不咸不淡的目光,抿上嘴。
唉,好吧,不提了。
宁杳低头寻找蛇穴,有些费力地眯起眼睛:光线越来越差,苍渊和外面不一样,只有幻日,幻日落山后,天上没有星星月亮,漆黑的不见五指。
风惊濯看她瘦弱的背影,看了会,转开头。
没坚持多一会,他目光不自控重新落在她身上,唇张了又张,说:“我忽然想到——”
宁杳侧头。
“幻日落山后,兰亭蛇感知更加敏锐,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叫它们躲得更深,不敢出来;若绝对安静,它们喜夜游,说不定会出洞,让我们碰见。”
宁杳难以置信:“……这么重要的事,头一天晚上怎么没说?”
风惊濯道:“所以是刚想起来。”
那别走了,宁杳四下看看:“干脆在这坐会?”
风惊濯瞥一眼:“行吧。”
他语气平平淡淡,亲眼看着宁杳坐下,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微拧的眉心松开。
走到她旁边,一言不发挨着她坐下,中间只留一掌的间距。
夜深人静,连风声都没有,一坐下来,不说话,静的连呼吸声都彼此可闻。
宁杳本来下意识想张嘴唠嗑,但及时刹住,老老实实闭着嘴——几番下来,她形成一个清晰的认知:不开口,是无功无过,但凡开口,就是火上浇油。
论性价比,闭嘴为宜。
风惊濯安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双手交叠,抱着手臂,微缩肩膀,低喃了句:“真冷。”
宁杳狐疑地看他一眼。
他没看她,自顾自抱着手臂。
宁杳还是没忍住:“烹魂锥……不是热吗?”
“……”风惊濯说,“时冷时热。”
宁杳道:“那我运功帮你?”
风惊濯道:“你是苍渊外的人,运功会被紫东云发现。”
宁杳犯愁:“那怎么办?”
风惊濯低咳一声:“你靠过来些。”
能行吗?体温取暖这个事,宁杳一直抱着怀疑态度:他们修仙之人,若要让身体暖和,运功是最好的办法,其次是吃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