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杳说:“确定啊,我是没想到,苍渊的第一战竟然是个阳谋,既然对方这么坦荡,咱也光明正大呗。”
上,才有机会,谈得上翻盘;不上,可就真什么都没有。
风惊濯也不多说,直接牵起宁杳的手:“龙鳞桥无形无色,能下脚的地方不多,你跟紧我,别踩空。”
“好。”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结轻滚,千言万语,化作手上更添的力气,从抓握,改为十指相扣。
然后转身踏出结界。
西荒沼泽外,天辽地阔,一轮幻日正当悬。它比太阳小,精光如豆,炽热刺目,岩壁上一片灼烈的金光。
一出结界,脚下悬空万丈。深渊近处,四周都是晃亮的黑岩,岩缝中斜长冒茬的野草;再向下,昏暗模糊,直至完全漆黑。不知这深渊究竟深几丈,日光都照不透。
风惊濯向右跨前一步,触底反震,他心中有了数,迅速扫视,前方空气中一点闪过一丝极细的灵光,他当即踏上,手上用力将宁杳拉出,站在他方才站过的地方。
他们完全出了西荒沼泽,立于万丈深渊当空。
风惊濯找路,宁杳自觉承担戒备的活,右手立掌,面颊始终紧绷:四下探巡一圈,仍空无人烟,再向上看,对面那高高崖顶上静悄悄的。
宁杳慢慢握紧风惊濯的手。
情况比想象的还艰难,龙鳞桥,顾名思义,就是由龙鳞构成的桥:没有桥面,没有望柱栏板,只有散落不成规律的龙鳞,甚至不熟悉龙鳞的人,根本看不到。
而这龙鳞,也不过一个鸡蛋大小,可踩的空间小到离谱。
就这样,还仅仅是过桥,不知对方会发动何种攻击。
风惊濯觑准方位,再跨前一步,宁杳紧跟。这两步后,离西荒沼泽结界已经差出三个身位。
“杳杳,跟紧了。”
风惊濯轻晃宁杳的手,步伐加快,不复最开始的谨慎试探,一次连走两三步。
他们已经走到两崖中间,正可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宁杳心愈发紧提。
“嗖——”
尖锐铮鸣声划破空气,宁杳迅速转头:声音来源处空无一物,但爆裂的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钝钝两声,宁杳指尖接住一片将要滑擦过她脸颊的龙鳞,风惊濯空着的手亦捏住一片。
他手腕一扬,鳞片“噗”地打入对面山壁,只露半枚在外边。宁杳心念一动,学他的样子,指尖发力,鳞片落于风惊濯那片稍上一点的位置。
这样也好,山壁平滑,多两个着力点,管他用不用得到,总比没有强。
“嗖嗖嗖——”
随着五声刺耳的破空声响,龙鳞再次从刁钻角度飞来,这次速度比上一次还要快,第一枚打的是风惊濯眼睛,第二枚是他的太阳穴,第三枚正冲背心而去,还有两枚,一时辨不清方向。
宁杳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手牵在一起,面对龙鳞暗器,除了用空着那只手接,只能动身躲避。
但龙鳞来势角度之刁钻,要风惊濯仅凭躲,终究会有一处致命伤。
宁杳不假思索,接下正中风惊濯背心那一枚龙鳞后,猛一甩手,旋身半圈躲开另一枚龙鳞的攻击,后退一步。
风惊濯反应也快,没有一只手的桎梏,剩下三枚龙鳞他轻松避过。
他的表情就不那么轻松了,严厉的要喷火,方才牵着的那只手向她伸:“回来!”
宁杳:“牵在一起,影响御敌。”
风惊濯太阳穴突突直跳:“掉下去你就完了!”
“我不会掉下去……你小心!”
又是一轮鳞片攻击,这些鳞片仿佛有生命,长眼睛,角度之刁钻奇诡,生平罕见,密密麻麻如飞虫,不要命地往他们身上扎。
来数众多,不好空手去接,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宁杳侧身避过几回,脚下记着来时路,不得不再后退两步。
冷不丁的,她心头一凛:她和惊濯的距离在拉大。
在混乱中,两人距离变远不可避免,可几轮攻击,他们距离越来越
远,有没有可能,对方是故意的?
这一个思考的停当,她又发现了个问题:风惊濯承受的攻击,远远比她多的多。他的,都是冲着命去,她这边,更多是逼她后退。
宁杳侧身躲过两片龙鳞,眼珠微转,猛地回头,觑准一片直冲自己腰侧飞来的龙鳞,目光一沉,仰头向后倒。
这个角度,瞄准自己腰侧的龙鳞,必然会划上咽喉。
风惊濯虽在抵抗,但心神与目光始终关注宁杳这边,一时间血液全部轰上大脑:“杳杳——”
电光石火间,那片龙鳞硬生生顿了一下,悄然偏离一点角度,擦着宁杳喉咙而过,只划破浅浅一点点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