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杳说:“来一件。”
他立刻递上一套。
深绿色的底,很庄重的颜色,肩臂处垂下金色细穗,腰身收的很窄。
宁杳翻了翻:“这你衣服?”
“怎么了?好看嘛。先买了,我瘦些就能穿。”
宁杳没跟他客气,拿上衣服进舱里换了,又擦一把脸。
她走出来,崔宝瑰双眼一亮,满是赞许之色:这衣服裁剪苛刻,腰细的过分,颜色出挑到不好驾驭,但宁杳肤白,真是漂亮的不像话。
朋友把他衣服穿这么好看,崔宝瑰与有荣焉:“干脆这衣服我就送你了。”
宁杳点头:“谢了。”
崔宝瑰觑着她:“这么平淡?你是不没照镜子?我那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全身镜,照的贼清楚,哈哈……哎,你和山神,以前认识啊?”
绕来绕去,他终于,把话题生硬地绕到这上来了。
宁杳默了默,并非她不想搭理崔宝瑰,而是此刻真理不清这一团乱麻:“嗯。”
“他……他还没下船。”
“嗯。”
“不像他啊,他才不是赖着不走的人呢,不能出什么事吧?要不要再、再回去看一眼啊?”
宁杳摇头。
“真不看一眼啊?我陪你去,我觉得吧……”
他啰啰嗦嗦像个老母鸡一样,宁杳没好气:“不去!不去!我看了有什么用。”
惊濯说了,不愿意看见她,她凑上去不是让他不舒服吗。
崔宝瑰叉腰,向天哈一声:“行,行行行,我白送你一件衣服了。”
“好吧,那用不用我帮你照顾一下山神?我就说是你找我的,算你头上。”
宁杳低头:“不用。”
“确定?”
“真不用。”
他想关心就去关心,她算什么,还托人照顾,惊濯知道了,不够他膈应的。
崔宝瑰叹气:“得了,不提了。我还没问呢,你到底把玉神怎么样了?”
玉神肯定不是宁杳的对手,看她这半身血,足以想象玉神的吐血量:“我跟你说,你要是把他打伤打残了,你就赶紧从我船上下去,要不落阴川还觉得咱俩是一伙的呢,哪天夜黑风高的,再把我给打了。”
听这话,宁杳盈盈一笑:“我砍了他的狗头。”
“啊——哈??”崔宝瑰下巴掉了,“你你,你砍了他的狗、不是,你砍了他的头???”
宁杳转转手腕,将铁索绕腕三圈:“走了。”
崔宝瑰喝道:“等等!”
又干嘛?
一回头,看见崔宝瑰无语凝噎的表情:“你就这么走,就不怕落阴川阴你一把?”
宁杳想了想:“怕是没有用的。日子我得过,路我得走啊。”
崔宝瑰跳下来。
站在她前面,露齿一笑:“有船不坐,你还真自己走啊?你去哪,我开船送你。”
……
宁杳本想回司真古木交代些事情,想了又想,先去了帝神殿。
她去的晚,帝神殿里五福来已经把整件事与无极炎尊说完了。
宁杳和崔宝瑰进去的时候,只听五福来保持着一贯的语言水准:“问题的关键,是得找到关键的问题。情况……就差不多是这个情况,还没礼成,玉神不算是落阴川的人,所以是气运之神与玉神得纠葛,和落阴川无关,这事比较好办……嗯,比较好办。”
无极炎尊眉心皱着,嗯了一声。
“落阴川这边,确实,受了点惊吓。理应安抚,气运之神高低赔偿一下,聊表心意;玉神这边呢,可以追责,但他神族无人,小神作为掌事神,理应代玉神向气运之神交涉。”
无极炎尊又嗯一声。
宁杳理了理衣着鬓发,从外面走进来。
无极炎尊微微坐直,神色严肃了些,五福来侧头一看,见是宁杳,抬眉给了她一个“我铺垫差不多了你好好说话就行”的表情。
宁杳直截了当地低头:“无极炎尊,抱歉。”
无极炎尊道:“你为何与本座道歉?”
宁杳说:“我行事乖张,给您添了麻烦,愿领惩处。”
无极炎尊神色松了松:“啊,这倒不必。本座虽是帝神,但众神平等,本座并无惩处他人的权利。神,自有焚神炭海约束,方才掌事神已去看过,炭海并未沸腾,不存在惩罚一说。”
“此事有因,你并非滥杀。玉神孽债未还,如今被追讨,是他个人的因果;如今,玉神业债已消,你与他的恩怨便结束。但是,你要想想,今后该如何是好。”
宁杳道:“您是指落阴川么?”
“洛落川非寻常神族,这个梁子,最好能化解,如若不然,后患无穷。”
宁杳沉吟片刻。
五福来忍不住说了句:“无极尊尊,玉神距离成为落阴川的赘婿,还差一步呢,落阴川其实没有立场寻气运之神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