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瑰“啪”地一拍桌子:“要不说咱俩是一路人呢,我也不愿意守这规矩,成了神之后,连自己名字都没了,只能叫神职。”
他伸出手:“崔宝瑰。”
宁杳跟他浅浅握了握:“原来还有这么个规矩,那是我唐突了。”
“也不算吧,不成文的规矩。成神之后,名字渐渐就废了,没人叫,过个万八年,连自己都忘了叫什么。现在能记得自己名字的,也不多了,更别说别人的名字。”
他直起腰,特兴奋:“我跟你说,我就喜欢和能叫名字的人玩,你是继福来之后,我的第二个朋友!”
宁杳说:“那朋友,我能问个问题吗?”
“随便问我的朋友。”
“刚才从你船舱里出去的人是谁?灵力好强。”
崔宝瑰挑眉:“你看见他了?”
宁杳沉吟。
也不算看见吧,当时,她站得远,他走得快,只见一道残影背对着她的方向,瞬间便没了痕迹。
她衡量了下:三炷香之内,她可以和他跑一样快,三炷香开外,就说不准了。
“我看见的应当只是他的影子,和他所到之处残留的灵力。但是,凭借我治愈术的经验,这个人身上拖着很严重的内伤,而且,绝对是积年陈伤。”
宁杳诊断完毕,话落回重点上:“但就这样,他展现出来的灵力还那么高,要是治好了,六界之内,绝对没有对手。”
崔宝瑰问:“人活着,难道就为追求灵力高?”
宁杳道:“不然呢,追求灵力低?”
也是。
崔宝瑰想了想:“对绝大部分人,肯定是这样,但这个人,他可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数:“堕焚神炭海,落无间狱,走阿鼻道,渡幽冥水,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消磨灵力的?皮骨都脱了几层了。”
“哦对,现在还多个烹魂锥,那玩意,是远古法器。”
他说的这些,宁杳通通不晓得,她只知道焚神炭海:“所以刚才那个人……他就是山神?”
“对,山神,风惊濯。”
宁杳低低念:“风惊濯……”
第一次听的名字,竟然念起来格外亲切。
不过她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他名字?你不就两个朋友吗?还包括我。”
崔宝瑰道:“他刚成神那会,我问的呗。那时候……挺好,他人很温和,很通透,又没什么架子,直呼他大名也不生气,还崔兄崔兄的叫我……”
“后来——因为我多居在逝川渡,不怎么去上面,就听说他疯了。挺可惜的。哦,对了。”
崔宝瑰从怀中拿出乾坤轮,放在桌上,向宁杳方向一推:“这个是他送给你的封神礼。”
说完还打个补丁:“我也会送,但我要等你封神仪式时候再送,显得正式。”
宁杳很意外:“封神还能收礼?”
“当然啦,”崔宝瑰解释道:“等你封神仪式那一天,众神都会向你贺礼,因为山神肯定不去,也去不成,就托我把礼带给你。”
虽然风惊濯交代不让他提这是他送的,但是,他还有自己的礼要送呢,怎么能占了他的?把人家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卖人情,那多小人啊。
反正,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对方是像之前那几个新神一样束之高阁,或嫌恶丢弃,那是对方的事。
宁杳没表现出一点嫌弃,如获至宝地捧起来:“哇……这是好强的宝器啊!”
“是啊,我都酸呢。”
宁杳翻来覆去地看,开心地将乾坤轮别在自己腰间。弯轮如月,十分衬她。
她爱不释手,十分喜欢:“一下子收了这么大的礼,以后还要阻止人家做事,怪不好意思的。”
崔宝瑰道:“其实我看着,这秩序也未必会乱。”
怎么说?宁杳看着他。
他说:“他用了烹魂锥,这东西……”
说一半,他低头揉了揉脸,这东西怎么样,到底也没说下去。
宁杳摸摸乾坤轮:“宝瑰兄,我想去见见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我开解,但我想试试。而且,我还收了人家的礼,总要去道声谢。你知道他住在哪吗?”
崔宝瑰看着她。
宁杳莫名:“干嘛?”
崔宝瑰道:“杳杳,你是我见的第一个,收了山神的东西,还要对他说谢谢的人。”
这怎么了?宁杳说:“这天经地义。”
“嗯……是,”崔宝瑰说,“他一直住落襄山,晚点时候,我带你去。”
落襄山?
宁杳腾地站起来,眨眨眼睛,又缓缓坐下了:也是啊,她与族人化尘一万年,落襄山早就是一座空山了。人家又是山神,掌管世间所有的山,那自然看上哪座山,就在哪座山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