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杳的药用完了,瓶子向后一抛,重新蹲下看看效果,口里应道:“没关系的,难道会罚我钱?”
风惊濯顿了顿,看着自己尾巴:“山主若执意带走我,最终也会得罪莲真夫人。”
“我身上一共一千一百九十一片龙鳞,她说要,那么少了一片,她都会追回来。谁动她的东西,就是给自己沾染一身麻烦,”他说着,抬起头,他们一个蹲一个坐,视线刚好平齐,“宁山主,莲真夫人很喜欢我,她将我送回来受罚,只是一时,玄月仙宗已将我送给了她。”
顿了顿,他目光空洞:“我永远是她的男宠。”
宁杳终于看见风惊濯的容貌。
望着那张烙伤、刀痕遍布的脸,一阵一阵心惊。
风惊濯收回视线,低下头,面容掩在阴影里:“慕容莲真风流邪肆,宁山主不染尘埃,如今,当真要为争抢一个低贱妖族,而去树敌,伤自己的名声么?”
宁杳没立刻回答,往前蹭了蹭。
风惊濯微缩肩膀向后躲。
她再蹭,他再躲。可身后已是墙壁,怎么躲避,不过是虚弱半倚变成紧紧贴合的区别。
宁杳说:“这没人,你就小声告诉我,你不想回酆邪道宗去,是不是?”
风惊濯侧头:“宁山主,这问题于我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宁杳追着他侧头的方向,“有我在,我不会让莲真夫人为难你。若你讨厌那个地方,我就带你走。”
风惊濯看回她。
这人的长相确有欺骗性,暗牢中更显明眸生辉,眉心痣殷红似血,圣洁皎皎。原来第二眼见,仍会以为见到了观音。
可是观音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到他面前的,都是魑魅魍魉。
他道:“宁山主说笑了,我无所谓。玄月仙宗,酆邪道宗,还是落襄山,我都一样喜欢。”
“那……”
宁杳刚开口,见风惊濯眼皮一沉,那口气再撑不住,悄无声息昏死过去。
……
落襄山位于煦江上游,簪雪湖中央,四面环水,是一座孤山。
湖面静谧,平宁如镜,远处仙山清旷悠远,皓朗夜空下,一道身影迅疾踏水而去,似轻云残影。
宁杳用肩膀架着风惊濯,在子时之前回到山顶,略一思索,先将人安置在自己屋里。
她本人没什么讲究,直接将人放自己床上,叉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一步很简单,人,她已经救回来了。
第二步,成为他的妻子,这长远目标可就复杂多了,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首先么……别的不说,先把他的身体治好,至少恢复了健康后,才能搞一些风花雪月的事吧。
宁杳靠近,搭上风惊濯腕脉。
菩提是天生的医者,治愈的本领比攻击性灵力更精纯,探查他的脉息,宁杳心中渐渐生出好几种治疗方案。
正比对哪种方法更好,忽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宁杳转身走向门口,不客气地一手一个,揪出俩抻脖张望的脑袋:“急什么,急什么,一点都沉不住气,有情况我还不跟你们讲吗。”
被拎脖的一老一少,心虚对视一眼。
少的先问:“杳杳,棠姐说的那个人带回来了?”
“嗯。”
“长得怎么样?漂不漂亮?”
宁杳不咸不淡:“你管呢。”
老的胳膊肘给少年一杵,挤进来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宁杳:“明天成亲,入洞房。”
老头不乐意了:“你看,我不就问问,你态度怎么一点都不端正?我是你太师父你怎么连尊师重道的精神都没有?”
宁杳说:“当妻子也不是当孙子呢,那么容易。”
老头吸气:“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气死。”
宁杳还没说别的,少年打抱不平:“解老头,主要你那问题问得也是强人所难。能理解你着急,棠姐没希望了你就翻脸无情地鞭策杳杳,但杳杳和那个龙族才见面几个时辰啊,杀妻证道,光是按头成亲就行了吗?得人家打心眼里把杳杳看作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