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只是很小的事情,日常生活中最普通不过的无聊小插曲。
甚至细究起来的话。
好像双方也在隐隐做着对抗,某种较量。
但为什么不会觉得心情不好呢?
甚至此时此刻回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好轻松,好想笑。唇颊两侧的肌肉似乎变得不再受控制一般,微微的扬起。
被烧尽的蜡烛也仿佛有了第二次生命一般。
甚至岑康宁想。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好像真的宁可跟祁教授在早餐桌上吵一辈子这样的架,也不愿意回到包厢里,跟黄家人吃只需要两小时的宴席。
不过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无法两全其美。
岑康宁既然已经额外的品尝到了巴掌那么大,很鲜口感很醇厚的鲍鱼。
那么作为代价。
命运让他接着去打扫宴席上的边角料蔬菜,也不是全无道理。
—
包厢内。
黄家人的话题只是停滞了一瞬间,瞬间后,又重新燃起。
对于岑康宁忽如其来的反抗,反应最大的自然是被正面直怼的黄晓媛。
“岑康宁疯了吧?”
黄晓媛感到不可思议:“他才嫁出去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黄晓玲听到这句话觉得不太高兴,因为认为黄晓媛可能是在对自己含沙射影。
不过,比起黄晓媛,黄晓玲显然对岑康宁有更大的怨气。
“我看他多半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黄晓玲提起早上的事情,愤愤道:“我让他过来接我们,他现在理都不理。”
许邦德一听这话很是心疼:“那你们怎么过来的?”
黄晓玲说:“公交车啊,还能怎么过来?”
许邦德顿时义愤填膺:“太不像话了,待会儿等小宁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怎么能让你们母子三人挤公交车过来,孩子还这么小,万一摔了怎么办!”
黄晓玲深以为然,说:“是该说说他了,不能嫁出去了就忘本。当年要不是我们家人好,谁愿意养他,一个父母全死了的小拖油瓶。”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一家之主黄军总是很沉默。
如果细究的话,还会发现那种沉默里似乎还隐藏着一些类似于愧疚、懦弱的难言情绪。
但因为他总是沉默,总是垂着脑袋,所以不会被人发现任何异样。
而这种时候,一般也是李宝娟出来打圆场,告诉孩子们:“行了,都少说两句。”
黄晓媛不怎么乐意,噘着嘴巴说:“说说他怎么了,就说是不是我们家把他养大的吧?”
李宝娟眉心紧皱。
正要说什么,李宝琴替岑康宁说了句公道话。
“行了,都别说了,好歹小宁这回嫁人,也带回来了点儿彩礼。”
许邦国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彩礼怎么了,我当年也给了。”
李宝琴说:“你那点儿怎么能跟小宁的女婿比?小宁女婿可是……”
“行了宝琴。”
李宝娟严厉地看了一眼妹妹,说:“孩子都在,别说这件事儿。”
李宝琴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许邦国于是说的更为起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小宁的女婿多半也没啥钱,穷装样子,看看他让小宁带过来的礼品就知道了。”
黄晓玲附和:“就是,而且面都不肯露,是有多拿不出手?”
黄光远一听这话放下手中的葡萄,抬起脑袋问:“宁哥嫁了个丑八怪吗?”
“多半是。”
黄晓媛很轻蔑地说。
黄光远于是很震惊地睁大了瞳孔,嚷嚷:“不是吧!那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宁哥好惨啊!”
黄晓媛:“你说谁是鲜花?”
黄光远说:“宁哥啊,你看不出来吗?上回宁哥给我开了一回家长会,我们全班都沸腾了,男孩儿女孩儿全围过来问我宁哥是谁,谈不谈恋爱。”
说这话的时候黄光远表情里不无炫耀与得意。
毕竟对他来说,自己在班级里成为风云人物的次数着实不多。
唯一的一次,就是因为岑康宁。
甚至就连他那位平素凶地跟邪神一样的班主任,也十分罕见地给了他一个好脸色,和蔼可亲的问他:“你哥多大?结没结婚?”
黄光远至今想起这件事来还是一阵暗爽。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我宁哥嫁给我班主任呢。”黄光远抱怨说:“嫁给我班主任我就不用写暑假作业了。”
李宝娟瞪了他一眼:“他嫁给谁你都得给我好好写作业。”
黄光远:“切——没劲!”
黄晓媛不太开心,因为在黄光远夸奖岑康宁长相的时候,一家人竟然没一个人开口反驳。
的确,岑康宁长的是有几分姿色。
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黄晓媛总觉得自己也不差,只是缺少收拾和打扮,如果给她多一些生活费,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总是灰头土脸。
但没人给她增加生活费。
正如也没人夸赞她。
不过又想到岑康宁这么好看也只是嫁了一个丑八怪。
她心里又多少觉得平衡。
好看又怎么样?
美貌得不到变现,那不就跟没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