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药的地方一开始有些酸胀,因为上药的缘故,异物感依然非常明显。
岑康宁不得不保持趴着睡的姿势。
很快,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了,似乎是药物里添加了薄荷的成分,岑康宁感到冰冰凉凉的,终于有些舒适。
很奇妙的感觉。
无论是上药也好,还是此刻恢复的时候。
通通都很奇妙,是岑康宁人生中前所未有的体验。
但岑康宁从没想过要重复这样的体验。
尤其是第二天,他休息了一整晚,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好多了。结果手机刚一开机,就看到祁钊发来新合同的时候。
好消息是退烧药跟外用药膏都挺管用,岑康宁当天晚上就不再发烧。
晚上睡觉前只是又让祁钊给自己上了一次外用药。
然后就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
坏消息,第二天虽然感觉那地方已经好多了,但看到祁钊发来的最新协议补充条款后,他还是感到后方很脆弱的部位隐隐作痛。
“不行,我不签。”
岑康宁木着脸道。
他把新打印出来的合同拍在桌上,态度相当坚决。
祁钊问:“为什么?”
岑康宁:“因为你技术太差。”
祁钊:“……”
认识祁钊这么久,岑康宁第一次看见祁钊的脸上出现这种类似于惊愕,堪称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素来不苟言笑,跟机器人一样的祁教授来说,实在是相当罕见。
岑康宁其实挺想笑的,心想,原来祁教授也有今天?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
因为祁钊异样的表情难免又让岑康宁想起前天晚上,他在这张冷淡的脸上看到的其他情绪。
沉沦的,强势的,勾人的,甚至极具侵略性的。
“……”
岑康宁感到身体又开始发烫,前一天晚上的记忆再度回笼,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dna都在叫嚣。
扪心自问在这件事其实带给他的感受并非全然只有疼痛。
一开始因为俩人都没经验,而且硬件不匹配。
所以确实挺疼的。
但后来几次的时候配合比较好的时候,就没那么疼,甚至还有些舒服,否则岑康宁也不会逐渐沦陷。
然而岑康宁坚决不会承认这一点。
尤其在祁钊清醒状态下。
他不想让祁钊看来自己是什么很色的人。本来好像祁钊就对自己有一些不太对劲的误解,他不能让误解加深。
而且这份新协议写着:两人要在每周五的晚上发生一次关系。
岑康宁看完人都傻了。
啥意思?
这玩意也能走合同吗?
还好祁钊没有在条款里规定要因为这事儿再给他钱,否则他今天高低要发一次火,把这几张纸全给他撕了。
而短暂的沉默后,祁钊第一次在岑康宁明确拒绝签署最新协议后,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数据显示……”
岑康宁十分果决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需要,这辈子都不需要。您就当前天晚上是我发癫,一个意外而已,让我们都忘了它好吗?”
祁钊于是再度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岑康宁听到他说好字。
自前天夜里就悬起来的心口大石终于在听到这声“好”字以后落了地。
岑康宁想,一时半会儿肯定还过不去。
但就交给时间吧。
过两天,三天,更久,时间总会冲刷掉一切。
那天夜里的意外事故就好像飘向湖面的石头,砸出去的时候,的确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乍一看上去惊心动魄。
然而很快,石头落了地。
湖面重新恢复平静,再也不会有任何一片涟漪因石头而起。
过一阵子水草会落在石头身上,翠绿的苔藓覆盖在石头表面,将石头的存在感彻底消磨不见。
不用太长时间。
几乎只要一个月。
那个砸出石头的人就会忘记这片石头。
反正岑康宁现在就是这样想的。他不去刻意提及,祁钊总会忘记。
毕竟祁教授总是很忙。
等祁钊又恢复正常规律的生活,开始做他重要的实验,徜徉在科学的海洋里,自然而然就会忘记那天晚上的意外。
然而,岑康宁不会想到的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砸出去了就是砸出去。
石头哪怕全身覆盖苔藓。
那也是石头。
更何况,扔石头的人记性很好,几乎算是过目不忘。
—
这天后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某天早上,忽然,李明玉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告诉岑康宁。
“小岑老师,今天请你喝奶茶吧,我真的太开心了。”
岑康宁从一本书中抬起脸来,情绪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懵:“啊?什么好事?你发文章被接收了?”
不成想李明玉表情立刻一变:“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请不要提这种扫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