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表白。
有人哭泣。
有人抱着小伙伴的腰想使劲儿亲。
岑康宁喝的不多,坐在人群的中央,一边吃着第二轮拿上来的披萨和薯条,一边饶有兴致地听大家聊天打屁。
氛围很融洽暖心。
直到有一个女生忽然拿着手机说了声“卧槽”,所有人被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了?”
隔壁的另一个女生问。
那女生说:“我看到有人在校园墙上爆料我们班同学。”
“咋回事咋回事?”
众人八卦的欲望瞬间升腾了起来。
女生犹豫地看了大家一眼:“要不,我还是不说了吧?不合适。”
可就算她不说。
发在校园墙上的消息,怎么可能是秘密。
很快不少人拿起手机,开玩笑似的去查探。
然后便有更多人发出了“卧槽”的声音。
“妈呀,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就牛了,啧啧——”
“所以谁啊?”
餐桌上开始隐隐响起各种窃窃私语,像苍蝇嗡嗡一样,让岑康宁有些许不适。
他站起身来:“我去再拿点儿东西。”
曹帅说:“行,帮我再带个披萨,要你刚刚那个口味。”
“吃上瘾了还。”
岑康宁笑着,错开凳子,去拿食物。
他已经吃的够饱,甚至有些腻,所以这回去只是想拿点儿清爽的蔬菜或者泡菜。
拿完后又没忍住在凉菜区拿了些麻辣小龙虾,然后才去装了披萨,回到座位上。
此时餐桌上已经换了个话题。
有人忽然问岑康宁:“唉康宁,你最后工作签哪儿了?”
“事业单位,怎么了?”
岑康宁问。
那人笑笑,语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没事儿,我就问问。大学也算是事业单位吧?”
岑康宁皱起眉心。
他坐回座位,把披萨递给正喝酒的曹帅,垂眸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搜索q大校园墙。
找到好友后查看历史消息。
果然二十分钟前有最新更新。
“墙墙求匿,知道个惊天大八卦,不吐不快。今年毕业的土木某班,有人竟然以本科学历签去了p大,还是图书馆。我惊呆了,这得多牛的背景啊?”
岑康宁心中控制不住地升腾起一丝不快,很快将视线下移。
果不其然。
比发言更难听的是底下的评论。
短短二十分钟,这条消息竟然有了一百多条评论转发。
其中有些酸溜溜的发言虽然难听但勉强还在忍受范围内,无非是说,有个好爹羡慕不来,又或者抱怨说这世界真特么的不公平。
但有些言论光是看一眼都觉得会长针眼。
有说此人是不是睡了哪个老教授才签了的工作;有说睡了教授怎么够,那可是p大,睡校长还差不多。
更有些人恶意十足地将p大那位六十岁校长的证件照发出来,这条评论下的回复脏不可言,岑康宁连点都不想点。
他合上手机,胸腔中心跳速率又急又乱,努力许久都没能宁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就连面色也变得苍白。
对岑康宁来说,这样的体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他刚刚确认能够加入刘同虎课题组的时候,当天晚上岑康宁就上了表白墙。
和这次不一样的是那次很多人心知肚明是岑康宁。
但评论也是半点儿不放过。
各式各样阴暗的揣测有如一张蜘蛛网,将岑康宁困在其中,理由竟然无比滑稽——
谁让他长这么漂亮的?
所以,他漂亮,他活该?
岑康宁其实不懂这其中的逻辑,更不懂为什么这些人所有事情都要往下三路那地方想。
的确,岑康宁承认。
他与祁钊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体面。
但这并非他被恶意揣测的理由。
他长得好看。
不是那些人伤害他的理由。
握着啤酒杯的手指兀地紧了紧,骨节瞬间清晰可见。岑康宁想,得想个办法出来。
去要求校园墙撤稿有没有用?
举报呢?
无数种解决方式在他的脑海中升腾而出,很快又如啤酒泡沫般泯灭。
不知不觉,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
岑康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心情烦躁,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坐在隔壁的舍友忽然碰了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