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病了好几日,京城也热闹了好几日。
最热闹的大概就是原本显赫一时的大太监李广三日后就要被推出午门,凌迟处死。
“听说锦衣卫去抄家的时候,果然里面很多很多钱,就连睡觉的床都是用金子做的。”黎循传下值回来后,神神秘秘说道。
江芸芸正躺在躺椅上晃晃悠悠晒着太阳,原本盖肚子的小被子惊险地挂在扶手上,当事人倒是完全不在意。
闭着眼,翘着脚,要怎么悠闲就怎么悠闲。
原本蹲在她边上的小猫听到动静,尾巴一甩,跑了。
黎循传上前把小被子拖上来,盖在她肚子上。
江芸芸嫌热,整个人往边上躲了躲。
黎循传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啧了一声:“你几岁了还耍无赖。”
“十八。”江芸芸理直气壮说道,“正是年轻强壮的时候。”
黎循传气笑了,用脚拖了一个椅子,顺势坐在她边上说道。
江芸芸懒懒散散嗯了一声,瞧着看不出喜色。
“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呢。”黎循传说道,“皇庄的大小管事都换人了,那些隐户都会登记照册呢,陛下还下旨,所有皇庄都要清丈土地和登记造册。”
黎循传继续说道,小眼神一闪一闪的,随后忍不住了,凑过去,有点挑拨离间地问道,“你知道陛下让谁做钦差处理这事了吗?”
江芸芸索性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脸,拒不回答。
黎循传笑着上前,拉下她的被子,颇有点逼良为娼的意味:“哎,你怎么不听啊,你平时不是一听小道消息就耳朵一动一动的嘛?”
江芸芸闭着眼,只觉耳边嗡嗡的,嫌烦,打算翻个身避开这人。
黎循传连忙把人拉住:“陛下让顾清和毛澄作为钦差了。”
江芸芸只当没听到,继续拉着被子盖住脑袋。
黎循传气笑了,隔着被子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就掩耳盗铃去吧。”
江芸芸装死,巍然不动。
“哎哎,公子来洗手吃饭吧,别打扰芸哥儿休息呢。”诚勇从窗户里看到这个情况,连忙说道,“芸哥儿刚起来呢,早饭也刚吃了,午饭就公子一个人吃呢。”
黎循传这才起身离开。
它一走,原本跑了的大橘猫就溜溜达达跑过来,跃到江芸芸的大腿上,盘起尾巴,也跟着眯眼小憩。
原本岿然不动的江芸芸也飞快伸手一只手开始快乐撸猫。
“猫和人一样过分。”黎循传见状,不高兴说道。
诚勇笑说着:“公子不是不喜欢猫吗?”
“脏死了。”黎循传嫌弃说道,“但这猫也只粘其归一人,其他人一来就跑,也太猫眼看人低了。”
“公子就在廊檐下吃吧。”终强搬出椅子,“今年夏天也太热了,屋内一点风也没有。”
两人说话间,张道长偷偷摸摸也回家了。
“大消息大消息。”张道长一回家就立马朝着江芸芸奔去。
小猫一听动静,果不其然又跑了。
张道长伸出的手遗憾收了回来。
“陛下今日抄家,你猜除了钱还想要什么?”他神神秘秘问道。
江芸芸继续装死,一声不吭的。
幸好张道长本来就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也不指望有人回答,自己说道:“他觉得李广家中有长生不老的药,今日让锦衣卫悄悄把李广家翻了一遍。”
一直没动静的江芸芸终于动了。
她冷笑了一声。
黎循传眼皮子一跳。
但是张道长对她的态度非常赞赏:“这世上那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啊,咱们不能迷信的。”
江芸芸眼皮子终于打开一只,上上下下打量着张道长,一脸疑惑。
张道长也不知从哪里回来,整个人脏兮兮的,但是察觉到江芸芸的视线,立马骄傲挺了挺胸口:“我可不骗人,但我确实会一些延年益寿的办法,我师父,活了一百多岁。”
江芸芸终于睁开眼了,突然伸手握着张道长的手:“你是不是这个月的房租没交啊?”
张道长啊了一声,茫然问道:“什么房租啊?”
“住这里的房租啊,你打算白吃白住不成!”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我们不接受赊账的,你就和幺儿一样,一个月一百文铜钱吧。”
张道长大为吃惊,抽出手就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