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几天一点油水也没有啊。”
“是啊,好几天没有吃肉了,菜也都老了。”
“这几日的咸菜也都不好吃。”
“怎么又是烧饼啊,想吃米饭。”
送饭的人刚把车推过来,就有士兵围过来,一看到车上的吃食就骂骂咧咧起来。
“朝我们发什么火,有钱谁不知道加餐啊,账房那边就给这么多钱,我们只能这么煮啊。”为首的那人长得五大三粗,声大如雷,听到这些议论声立刻大声骂道,“你们有本事去找百户千户啊,再给我嚷嚷,就别吃了。”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果然都安静下来了。
“哼,都排好队!”那人铁掌一起,装满汤水的木桶就被一个人提了下来。
边上的江芸芸看得瞳仁震动,至于其他士兵则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江芸芸是负责发烧饼的,借机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校场。
这个校场极大,一眼看去空空荡荡,许是练兵的地方,正中有一个类似于擂台的地方,台上两侧各自放了武器架,此时上面还站着几人,最显眼的是正中有一人体型瘦弱,脸上却有一道疤。
他虽正在和人说着话,但却敏锐察觉到江芸芸的注视。
“快点啊,墨迹啥。”站在他面前的人不高兴质问道。
江芸芸顺势低下头,把东西递了过去。
“细皮嫩肉的,我就知道你们厨房偷偷吃好吃的。”那人盯着江芸芸的手,小声嘟囔着。
江芸芸盯着自己的手,眼皮微微一跳。
幸好一顿饭下来,相安无事。
“这个卫所还挺严明的。”顾仕隆凑过来说道,“不太像防不住倭寇的样子啊。”
江芸芸看了他一眼,拉着人一起缀在队伍后面,然后悄悄掉队消失在一个拐弯口。
“我们应该马上逃命。”江芸芸说道。
顾仕隆不解。
江芸芸指了指自己明显是读书人的手:“太不军营了,快走吧。”
“那你事情办好了吗?”顾仕隆又问道。
“差不多吧,就是来看看。”江芸芸想了想,“毕竟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以后说不定有打交道的时候,现在先探探一下海南卫的水。”
顾仕隆刚点头,就突然警觉起来,拉着江芸芸顺着墙角,飞快跑了。
原来身后传来隐隐的躁动。
“快,你们几个去哪里找。”
“你们去那边。”
“你们几个快去追厨房的人。”
“你们几个跟着走。”
“还挺快。”顾仕隆嘟囔着,松开江芸芸的手,就要扭头回去拖延时间,“你先走,我把他们都打跑。”
江芸芸反手拉着他的手,张望了一眼现在的环境,立马把人带了回来,镇定说道:“能甩开,不要冒险。”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其实卫所的修建和驻扎的军营并不一样,他更像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府邸,加上了军营粗犷的样子,所以他又能在一些地方一眼看到头,又能在一起地方为了能作为自卫防卫之用时,堆满道具。
“你记性真好!”跟着江芸芸跑了一阵的顾仕隆震惊说道。
江芸芸笑说着;“还行,我可是状元啊!”
“有人。”顾仕隆声音倏地压低。
江芸芸头也不抬,直接带人右拐,那里果不其然有用来隔绝视线的墙壁,绕了进去发现这是一间读书的地方,虽然现在没有人在读书,但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一排排桌椅,只是瞧着都有些破破烂烂。
每每有声音逼近的时候,江芸芸就能准确地绕开这波人,飞快进入下一个隐秘的地方,与此同时,她并非自己快走,眼睛反而一直看向周围的布局。
几番追逐后,江芸芸在一个墙角顺便脱了衣服,打了一个回马枪,和一小队人马隔着一面墙,也不知绕了几下,竟然回到狗洞边上,然后刺溜一下爬走了。
“你也太厉害了?”爬到墙外后的顾仕隆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芸芸,叹为观止,“你难道去过这个地方?”
江芸芸摇头:“之前听人闲聊起说起来过,海南卫城池是在府城的基础上扩建的,其中在高皇帝时期的指挥张荣就曾大肆扩建过,虽外人不知里面的布局,但我听说城池从西北到东北长四百丈,从城北沿着城东至城南长三百四十四丈,宽二丈,高二丈五尺,所以整个卫所和我们在南京看到的营寨不一样,不是四四方方的,那就势必会有很多死角,而且海南卫又不少烽燧台,这样势必在各个方位都会有大量的建筑,而且刚才跟着煮饭的队伍一路走过来,我发现这里功能区格外分明,为了隔开功能区,便需要建墙,墙上需要开洞,这也是可以绕圈,而且若是正中位置的是那个校场,可我们刚才走的并没有距离,没有我听到的城墙长度这么长,那说明我们在刚才跟着送饭队伍走的时候不知不觉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