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穹沉默了,只好抬眸懒懒扫了一眼菜株野。
菜株野怂怂得不敢说话。
“知府大人还是坐下听听再说吧。”符穹和气地笑了笑。
菜株野为难:“不好吧。”
符穹反手把小县令抓出来,随口敷衍着:“听听吧,我们县令许是想了很久的。”
江芸芸被人抓出来,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菜株野只觉得一会儿是刀子,一会儿是蜜糖,迷迷瞪瞪就坐了回去。
符穹这才抚开江芸芸的手,自己回到另外一侧坐下了,甚至坐得颇远,摆明了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江芸芸皱了皱鼻子,只好重新站在菜株野面前,严肃问道:“难道知府大人不觉得粮价稍微高了点吗?”
菜株野带着一脸清澈愚蠢的面容,和江芸芸四目相对,最后老实说道:“高了吗?又不是一两一斤,一顿饭也吃不了多少米,肉啊,菜啊,鱼啊,加起来吃吃,一斤米也能吃很久吧。”
要不是场景不对,江芸芸简直是气笑了。
乐山说知府是无能,现在看来简直是低估了。
这人简直是是非不分,神志混乱,昏聩之甚,泥团不足尽之也。
“可如今琼山县的肉价也是三十文一斤!京城也才二十文一斤!”江芸芸大声强调着。
许是声音有点大,菜株野懵了一下,脑子越来越迷糊了,最后忍不住质疑道:“又不贵,而且,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江芸芸年轻的面容,越发惊疑:“不会是哄我的吧。”
江芸芸皮笑肉不笑解释道:“下官之前在翰林院呆了几个月,当时整理了很多旧事文献,不巧,记性也不错,所以都记下了,便是知府问辽东,陕西的价格下官也是略知一二的,而且下官平日里最爱在街坊内走动,这些价格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一问就知。”
菜株野稀疏的眉毛忍不住皱了皱,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是了,他突然想起来了,面前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县令。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这人是个刺头。
“你,你打算怎么整治粮价。”他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
江芸芸热情说道:“知府大人坐镇琼山县多年,想来和各家粮商人都是认识的,希望大人能为我引荐一二。”
菜株野犹犹豫豫:“就这个?”
江芸芸更为热忱了:“今年夏税完成在即,百姓的粮食都交了,还等着卖粮食呢,而且秋种也要开始了,我们可不是要先和他们打好关系,免得百姓没钱买卖粮。”
菜株野弄不明白江芸芸的意图,但听着这些话好像没有问题,和自己也没有关系,又想着动动嘴皮子就能和这位漂亮的小状元打好关系,这才磨磨唧唧说道:“这事好说。”
江芸芸对着他笑了笑:“还请知府大人尽快啊,大家都要秋种了。”
原本打算找个军师商量一下的菜株野,嘴皮子一溜:“就后日吧。”
“真是好人啊!”江芸芸一脸诚恳地夸道。
菜株野骄傲地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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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芸芸亲自把人送出后门,期间避开不规矩的小肥手好几次,菜株野也莫名其妙一路上连踩了好几次石头,每次都瞧着要脸朝地摔下去,江芸芸和符穹手忙脚乱把人扶好。
“衙门的地怎么也不找人扫扫。”到最后,菜株野恼羞成怒。
江芸芸哎哎了好几声,敷衍道:“等忙好夏税的事情,立马就去打扫。”
菜株野骂骂咧咧爬上了轿子,离开了。
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符穹见人走远了,看向小县令,沉声说道:“知府性格睚眦必报,若是等他回过神来……”
江芸芸扭头,看着他笑眯眯说道:“他能回过什么神,顶多是发现我想找个人背锅打前阵,就算他真的想明白了不愿意做这个东道主,但他今日主动来我这里,回头后头的人起了疑心,他怕是比我还着急,鱼饵扔下去了就不可能没有回报的。”
符穹安静地看着他,文人雅致的面容在此刻露出似笑非笑的揶揄:“县令很喜欢兵行险着。”
江芸芸对着他笑了笑,背着小手,溜溜达达走了:“我去看看税收得如何了?”
符穹也学着她的样子,背着手跟在她身后:“百分之十的税是不是太少了点,刚才你也说漕粮都是七百文一石的,按照折算,我们应该收三十才对。”
江芸芸惊讶扭头,打量着面前的文人:“你算数很厉害啊,那之前吴主簿说找你帮忙,你怎么都说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