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不意的年轻人总能让人闪了腰。
初来乍到的江芸芸不仅坚持要亲自抓鬼,甚至还定了五日后必要他魂飞魄散的狂言,这几日也要住在院子里,说要以身做饵,看看那只吓人的鬼会不会再来。
吕芳行等人劝了一大轮,奈何小县令坚持如此,甚至说多了直接甩脸摆脸色,瞧着果然是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
“这很是危险。”吕芳行见实在劝不动了,只好无奈说道。
江芸芸点头,一脸严肃:“以身试法,为了大家的安危!抓住恶鬼是我这个县令必须要做的!”
众人皆欲言又止。
江芸芸话锋一转,突然热情地捧着吕芳行的手,一脸热情地邀请道:“都是为衙门出力,不若大家今日都搬回来吧,抓住这个恶鬼,那不是正代表着,我们同心同力共创未来的第一步啊!”
吕芳行听着这位小少年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不着边际的想法,心中越听越烦躁,脸上却只能挤出勉强的笑来:“屋子都还未打扫,如何能住人呢。”
江芸芸一听就不高兴了:“我那屋子还漏雨呢,那个衣柜都有霉味了,怎么我住的,你住不得,你还比我这个状元金贵不成。”
吕芳行看着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只能按下恼怒之色,继续温和说道:“县令住的那间是检查过的,不可能落水的。”
“怎么不可能!”江芸芸生气了,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后面走,“走,我带你去看。”
“真的,房子是我检修的,不可能有问题的。”程道成终于露出一丝怒意,不悦说道,“县令不会是昨夜被吓了,现在消遣我们吧。”
江芸芸更生气了:“我哪里胡说,走走走,你们走跟我去看看,那衣柜破得要命。”
“咳咳。”叶启晨连忙上前,打断即将吵起来的气氛,把所有人都拦下,“我们琼州四面环海,就是很潮湿的,那院子久没住人,难免有些问题,要是县令不喜欢,我们换个院子先住一下,让周大娘把哪里收拾干净。”
江芸芸扭头去看他,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着:“她早上还骂我了。”
武忠硬邦邦说道:“周大娘谁都骂,不止您一人的。”
江芸芸看着两人,突然笑了笑,松开手:“行吧,你们既然都这么说,那你们何时搬进来啊。”
她坚持说道,目光期待地看向所有人。
“我家里有老有小……”章丛大声反驳着。
“那正好,我也有个小孩带着。”江芸芸笑眯眯打断他的话,“我特别会照顾小孩!太子殿下我都照顾得好好的!”
她得意强调着。
众人脸色各异。
这里的人在一开始都是通过气的,对这个新县令的来历也是略有耳闻的。
大明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年纪轻轻才十五岁,状元老师,内阁师兄。
这么看都是未来前途一片坦荡的人!
当时还想不明白,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来这里了!
现在看来是脾气太差了,人太蠢了,连太子殿下的事都敢随意挂在嘴边。
“县令慎言。”章丛畏惧说道,吓得连连摆手,“犬子如何敢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简直是云泥之别。”
江芸芸抱臂,颐指气使地下着命令:“反正你们就给我搬进来,马上立刻!”
众人都沉默了。
“也就五日。”最后还是老好人叶启晨先开口,他看了几位同僚打了个眼色,无奈说道,“总不好让县令一人为难吧。”
“就是就是!”江芸芸连连点头,“果然还是识礼的人。”
吕芳行深吸几口气,这才说道:“那容我们收拾一下再过来。”
江芸芸信誓旦旦点头。
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江芸芸又开口,随意问道:“来这里都一天了,也不知道这一年我没来时,案子这些都如何处理啊,六房都烧了,难道公务都烧完了?”
吕芳行淡淡说道:“嗯,不碍事,都是处理好的事情。”
江芸芸也跟着哦了一声,无所谓说道:“那就算了。”
吕芳行打量着面前的小少年,突然笑了笑:“是啊,县令只要处理好自己任期内的事情就好了,一定能顺利回京城的。”
江芸芸挑了挑眉,自信说道:“这还用你说。”
一行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相继离开了。
江芸芸脸上的笑意缓缓敛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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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仕隆回来没多久,县丞和六房的人也都来了,就连据说一直在监牢里的典史也匆匆赶了过来。
江芸芸终于看到另外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
吏部主簿符穹和刑部主簿吴萩。
据说两人之前一齐生病了。
又听说两人是自小的玩伴,也是姻亲。
符穹长得非常斯文,非常像江芸芸以前见到的读书人,留着整齐干净的胡子,衣服穿得也是普普通通,但格外干净整洁,走路不紧不慢,非常有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