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信誓旦旦啊。”朱祐樘也早已注意到他了,见他坐在座子上发呆,便笑说着。
众人神色一怔,更多人看向江芸芸的方向。
萧敬眼皮子一动,随后上前一步,用高亢但又不尖锐的声音说道:“考时过半,可以交卷。”
江芸芸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来,冷不丁和殿内不少人的视线对上了,数目相对,大家火速移开视线,一时间气氛格外尴尬。
——哎,这是怎么了!
萧敬看着台阶下懵懵懂懂的小会元,心急如焚。
——这小会元平日里不是很机灵吗?今日怎么呆呆的。
幸好在此刻,有人也准备交卷了,江芸芸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规规矩矩交了卷子。
“考好的人,跟着右手边的旗手卫走。”小黄门低声说道。
江芸芸点头致谢,然后果断找了个看上去好说话的人,对着他灿烂笑了笑。
如今武将的地位可不高,那个读书人见了练武的人那个不是下巴高抬,还未见过态度这么好的,那个侍卫也是一愣,随后低头说道:“会元这边请。”
江芸芸跟着人走了。
等人走远了,萧敬笑说着:“这几位学子可真是才高八斗,文如泉涌,想来文章也是锦绣渊博。”
殿试读卷官徐溥徐首辅闻弦知雅意,立马说道:“能为陛下献策是他们毕生所望,只怕这些都是一得之见。”
萧敬笑说着:“徐首辅过谦了,这些可都是进士啊,便是再不好得了您的调教,哪个不能是栋梁之才。”
徐溥连说不敢,又道:“本届会元年少成名,深受皇恩沐泽,若是陛下不嫌少年才疏,只管处置。”
萧敬满意点头。
一侧的小太监立马激灵地抽出江芸芸的卷子递了过去。
朱祐樘看着送上来的卷子,轻声叹了句:“好字啊。”
“听说小会元读书才四年,竟能练出这笔功力,果然是天赋异禀。”萧敬也顺着陛下的话说了下去。
朱祐樘没说话,只是继续看了下去,一字一字看得格外仔细。
说起民生,江芸并不是老生常谈的减免赋税,反而另辟蹊径从研究新稻种,新建水利,重测土地,还地于民说起。
他写的并不尖锐,有一种平铺直叙的冷静,只在最后收尾时才见少年锐气。
——“农之况善,则天下之事皆日趋于盛强,媲群雄角逐战术之首,上及宫禁,下及草野,内及权要,外及四夷,则天下大安。”
光是这段农事的论叙,朱祐樘看得热血沸腾,似乎他说的一切都已经近在咫尺,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
堂下的百官都在瞧瞧看着上首陛下的神色。
陛下脸上的喜色也太遮挡不住了。
李东阳悄悄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年轻人。”只是许久之后,朱祐樘淡淡说道,“锐意进取,豪言壮语。”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人精,闻言心里立刻打了八百个弯。
“剩下的人也给朕看看。”朱祐樘淡淡说道。
萧敬眼珠子一转,但动作却不慢,接过小黄门递来的卷子递了上去。
朱祐樘研究仔仔细细看着,只过了好久突然指着其中一张卷子,和气说道:“他倒是和我同姓。”
所有人都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要仔细看看,却见陛下把卷子一收,递还给了萧敬。
朱祐樘看着外面奋笔疾书的考生们,笑说着:“今年考生人才济济,当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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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考生都收卷后,陛下才离开,百官们也都依次退下,除了十二名殿试读卷官等会要一起去文昭阁当日批改出成绩来。
徐溥是首辅,也是今日的主考所以只坐在上首,并未参与批改卷子。
殿试只要没大错是不会罢黜人的,只有名次的区别。
直到黄昏,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内阁阁员刘健这才把确定好的文章名次送了上来:“除了一甲前三,和二甲前三,其余的名单全都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