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琅万万没想到出个门一趟,人跑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麻袋被所以扔在角落里,对面的窗户上被砸开一个破口,下面是叠起来的破木头,如今窗户的边缘还挂着一条随风而动的碎布条。
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朱宸濠显然居心不良,这些权贵最是视性命如粪土,自己和他合作到最后怕是一条命也剩不下,而且两人已经闹翻,再去找他无疑自寻死路。
本打算捏着江渝去找江芸,江芸在扬州一向有门道,一定有办法送自己出去。
可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朱宸濠不能用,江渝也丢了。
江如琅牙关紧咬,只觉得自己是当真倒霉,可手指紧紧拽着,最后又觉得不甘心,愤愤甩手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破旧的屋顶上冒出两个脑袋。
“他这是走了吗?”江渝小心翼翼张望着,害怕问道。
“走了,出门了。”顾幺儿信誓旦旦说道,“不知道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吓死我了,还好刚才有你。”江渝缩回脑袋,一屁股坐在屋顶上,庆幸说道。
原来就在刚才万分紧急的情况下,突然有一只小手飞快地搭上江渝的后背,直接滋溜一下把人扯出来了,然后两人就顺势爬上屋顶,像两只小猕猴一样排排蹲在上面。
顾幺儿把腰间的爬勾一收,小手一挥儿,开心说道:“以后我就是你老大了。”
江渝睨了他一眼,小声说道:“那我不要的。”
顾幺儿也不生气,四处张望着,然后打算爬下去了。
“那我们现在回家吗?”江渝又问道。
顾幺儿摇头:“不行,江芸交代我的事情还没弄好呢,你先回去,我等会再回去。”
江渝歪着脑袋想了想,积极凑过来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啊。”
顾幺儿果断拒绝:“不行,你什么也不会,太麻烦了,你快回家去。”
“我哥叫你去干吗啊,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干啊。”江渝不放弃地说道。
顾幺儿叹气:“有个很讨厌的人来扬州了,江芸让我找到他的位置,其实我是大致确定了,只是刚找了一半,突然看到江如琅了,觉得有点奇怪就跟上来看看的,我现在得把剩下的几个点都猜了。”
江渝听得连连点头:“那你是胡乱找的吗?那多我一个不是方便很多了吗?”
“才不是!”顾幺儿得意说道,“江芸给我设置条件了,只有碰到以下三个条件的,我才需要进去看看。”
江渝好奇:“也跟我说说,我可以帮你一起找的,我可聪明了。”
“第一就是院子的邻居非强势,人多的。”
“第二是大院,但院子气氛安静的,人来人往也不会出声。”
“第三是院中是没有女子生活甚至走动的痕迹。”
“还有一点很神呼。”顾幺儿神神秘秘说道。
“什么啊!”江渝立马眼睛一亮追问道。
顾幺儿站在风中,任由秋风瑟瑟吹动衣摆,用神秘的口气说道:“你要是觉得这里很符合脑子有病的人住,那十有八九就是了。”
江渝惊呆在原处,呐呐说道:“这是在骂人?”
顾幺儿义正言辞说道:“不是的,是准确描述了这个人的脑子。”
江渝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热情说道:“那带我去看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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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站在比刚才还破的屋顶上,小心翼翼往下去看,正好看到那尊被重新粘回来,面容被一道道分割着,偏眉目还带着神佛才有的慈悲的佛像。
屋内没有点灯,只靠着破烂的头顶和门窗上的破洞才能勉强照亮些许角落,所以目之所及之处都太过阴暗了。
确实有些神神叨叨的。
江渝睁大眼睛,继续好奇往下看去。
佛像前有一把椅子,那椅子不过是简单的黄木梳背椅,一个身穿浅蓝色衣服的男人姿态闲适地坐着,面容被黑暗笼罩着,看得不太真切,可随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间却把玩着一根蓝宝石镂空金凤簪,修长白皙的指尖似有似无地抚摸着那颗硕大的蓝宝石。
“人还没抓到吗?”那年轻的男子开口,随口问道。
黑暗中传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的声音。
江渝这才发现那个男子的对面原来还站着一个男人,只是听上去声音奇奇怪怪的。
“郡王恕罪,实在没想到江如琅那狗东西对这里这么熟悉,能跑得这么快。”陈望哆哆嗦嗦说道。
朱宸濠叹气,手中的发簪在他的指尖打了一个圈,蓝宝石自带的光泽在微弱光亮下流光溢彩。
陈望立刻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认错。
“在我这里做什么戏。”朱宸濠的身形微微往前一动。
江渝终于看清这人的面容。
过分白皙的面容,狭长含笑的眉眼,还有一双坚挺浓眉的剑眉,扬州那些名角都没长得这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