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对他们没有倾诉欲呢。
江芸芸沉默了。
她对面站着的可是黎楠枝啊。
那个在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穿着天青色衣服,怀里抱着梅花的小少年,他矜持有礼,文质彬彬,和江家繁华绚烂的富贵之气格格不入。
江芸芸心里是惊艳的。
以前读书时出现说的翩翩君子,温其如玉,在此刻成了真实的具象。
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当时脑海里浮现出屈原离骚里的这句话,她觉得很合适黎循传。
这样的小少年,称得上坦坦荡荡,金相玉质。
她很喜欢黎循传,和他在一起总是觉得很舒服。
可为什么不能交心呢。
江芸芸想了许久,也得不出答案来。
“咳……开饭吗?”乐山咳嗽一声,站在门口,小声问道。
“开饭开饭!”顾幺儿端着一叠糯米糕火急火燎跑进来,“烫烫,好烫。”
黎循传下意识伸手给他接了过去。
“开饭吧。”他低声说道,率先转身。
“这个糯米糕是我和周六筛粉的,可好吃了。”顾幺儿小脚一翘,得意炫耀着。
他拉着周六等人夸奖,可面前两人都一声不吭。
江芸芸和黎循传没说话,各自选了一个位置。
顾幺儿大惊:“你们还没和好啊。”
江芸芸:“吃饭。”
黎循传:“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顾幺儿和周六对视一眼,各自焉头巴脑地爬上位置。
诚勇等三人站在后面,齐齐叹气。
大年三十天色刚蒙蒙亮,江芸芸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没一会儿就听到祝枝山热情的声音。
“我买了猪蹄,晚上红烧吃。”
“衡父马上就来,徐家买了一车好吃的,你们就不要买了,我跟你们说,今天的东西贵得很,我们薅大户羊毛。”
“士廉和宪清,两家一起过呢,就不来了,说年节时来一起拜年。”
“敬止和良德说要来呢,他们去买水果和炮竹了。”
“你就是周六吧,来来,这是给你的红封。”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顾幺儿听到钱,咕噜一下爬起来,推开窗户,大声说道:“我也要,我也要。”
“小懒猪,还不爬起来。”祝枝山笑说着。
顾幺儿起床的动静格外大,甚至还左右跑去敲门:“江芸!黎循传!起床!”
江芸芸躺在床上,不为所动,甚至翻了一个身。
“让两位公子好好休息。”乐山连忙把幺儿带走,“走走,洗个脸刷个牙,要准备吃早饭了。”
“幺儿长得好快啊,过了年就十岁了。”祝枝山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十岁了,是大人了。”顾幺儿强调着,“和江芸一个岁数了。”
周六小声反驳这:“江公子不是十二吗?”
顾幺儿抱臂:“你不懂,他十岁的时候,我遇见他的,你看我现在也十岁了。”
周六惊讶地啊了一声:“那他现在十二了啊,你才十,不是同岁的。”
顾幺儿解释不来,只好故作深沉说道:“你不懂,你还太小了。”
“祝公子去堂内歇息一下。”乐山说道,“等会两位公子就起床了,黎公子昨夜回来很晚。”
“吏部最近很忙,之前顾将军提的归土归流的折子,没想到朝内意见这么大,陛下想看之前改土归流的官员述职情况。”祝枝山解释着,“估计楠枝都在忙这个。”
乐山笑呵呵端上茶水:“祝公子说的小人也听不懂,不过之前买菜的时候听过一耳朵,我看好多人都支持来着,还以为这事大家都没意见呢。”
祝枝山笑:“最近的邸报上都是这些内容,大家都是选自己喜欢的传播,可能民间对这个意见是真的觉得不错。而且之前不是有个书生匿名投稿支持这事嘛,破天荒得竟然被通政司收录发行了,那篇文章写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