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芸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能主动入宫。
之前错失入宫和小太子一起玩的机会,后面的初一十五又碰上国子监整体监生改革,被竖成典型的学霸江芸更是没得休息,后面大概是小太子生气了,所以再也没来派人来找江芸芸了。
江芸芸一开始也没当回事,毕竟那可是金尊玉贵的小太子,磕着碰着,都要挨大骂的,还是少接触一点为好,但现在就是后悔。
怎么就没和小团子弄好关系呢。
江芸芸在正阳门徘徊了一会儿,很快就引起了城门口的守城士兵的警觉,那人气势汹汹走过来,谁知江芸芸没有躲开反而迎上去笑眯眯说道:“在下举人江芸,上次有幸陪太子殿下一起玩耍,现在特意献上小小的耍货,希望殿下喜欢。”
士兵警觉地看着那个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看小殿下特别喜欢一只粉色小猪猪,这是我给猪猪做的衣服。”江芸芸和气说道。
那士兵嗤笑一声,把包裹扔回到她怀里:“什么垃圾东西也要给太子殿下。”
江芸芸被嫌弃了也不生气,摸了摸鼻子。
“还不快走?”士兵见人还不动弹,不耐说道,“再在这里站着,我就把你抓起来。”
江芸芸抓着小包裹,小声说道:“我等人。”
士兵啧了一声,以为他在胡搅蛮缠,手中的长枪举了起来:“快离开,正阳门前岂容你放肆。”
“住手,其归,你怎么来了?”说话间,李东阳的声音在两人身后骤然响起,“这是我的师弟,麻烦让他进来。”
李东阳一出门就看到那士兵举起长枪对着自己的小师弟,眼皮子不由一跳。
那士兵一看是李东阳来了,也跟着眼皮子一跳,忍不住垂眸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少年。
李东阳他自然是认识的,他虽是翰林院的人,现在是太常寺少卿,但又因为是陛下讲师,加上一向对人温和,脾气好,学问好,就连陛下也格外喜欢他,算得上是陛下恩宠的人。
他们这些守城门的士兵自然是对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做法,对有恩宠的人又是其他做法。
李东阳就是得罪不起的人。
小少年听到动静,探出脑袋,看着来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怎么了?”李东阳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上前把人拉倒一侧说道。
江芸芸一改刚才的灿烂,耷眉拉眼地说道:“幺儿好像闯祸了。”
出人意料的是,李东阳并没有露出大惊失色,相反他格外镇定,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说起来,你们来京城已经是第二年了,马上就要第三年了。”李东阳叹气,“按照老师说的,也太乖了点。”
江芸芸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按照老师的猜测,你这个路见不平的性子,一般来说第一年就要闯祸了,要是憋着不出那肯定是大祸的。”李东阳信誓旦旦说道,“说吧,看看我能不能给你们擦屁股。”
江芸芸有一瞬间陷入无语的状态。
——不是!老师,你整天和李师兄在信里说什么啊!
江芸芸捏着包裹的手紧了又送,松了又紧,好一会儿又强调着:“其实没有多大的事情,就是小事情!”
李东阳一脸和煦地看着他,完全不为所动。
江芸芸只好凑过来小声说道:“顺天府最近有个案子你知道吗?”
李东阳眉心微动。
自然是听到动静了,因为这事莫名得到了陛下的看重。
陛下让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入宫了,全是因为这个事情。
“幺儿干的。”江芸芸小声说道。
李东阳眼睛逐渐睁大,倒吸一口冷气,随后不可置信地说道:“小孩偷小孩!”
“不是,是小孩帮小孩。”江芸芸强调着,随后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维护着顾幺儿,“幺儿是一开始以为是人贩子拐卖小孩,一腔热血想要上去帮忙的,谁知道会发生亲生父母要把自己小孩送去当太监的事,也太不人道了。”
每年都有大量活不下去的人偷偷入宫当宦官,这不算秘密。
李东阳常年在内廷走动,自然也是清楚的,时不时的新面孔,又或者面孔不停在变,哪怕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每次入宫,宫内人员的变化称呼还是令他心惊。
若是说宫娥每到年纪就会被放出去,那小宦官们一入皇宫就再也不能出去,按道理小宦官应该人满为患,但出人意料的是,整个皇宫的小宦官们流动太快了,所以也一直需要补给。
明面上的办法都有着限定的名额,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一个都麻烦,暗处的人是最好拿捏的,少了就补上,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长一茬。
他叹气,无奈说道:“你说他叫周六,想来就是家中有六个孩子,那可真是一个大的开销啊。”
江芸芸也跟着无奈说道:“反正幺儿没做坏事,现在闹这么大也都是那对父母贪婪,唯一的问题是周六在我们这里,我想给他找个好的去处。”
“好的去处?”李东阳看着江芸芸认真的目光,忍不住说道,“这小孩有爹有妈,和你没关系。”
江芸芸想了想,认认真真解释道:“我刚才问过周六了,他说他不想回家,他说他在家里饭也吃不饱,只能睡在柴房,他每天要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才能睡下,但总是肚子饿得睡不着,所以他不想回去,他想要过好日子。”